但此刻,湖水已经变成了如墨般的漆黑,表面咕嘟咕嘟地冒着散发着腥臭味的气泡。
湖面上,密密麻麻地漂浮着翻了白肚皮的死鱼。
“道长,我们要怎么做?把水抽干吗?”许灵躲在沈见初身后,紧张地问道。
“抽干?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对付这种邪阵,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暴力拔除。”
沈见初冷哼一声,将黄帆布包扔在地上。
他从包里抽出一根足有拇指粗的麻绳。
这麻绳通体暗红,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朱砂和黑狗血的腥气。
“拿好这头。”沈见初将麻绳的一端塞进许灵手里,“不管看到什么,死死拽住,别松手。你松手,这湖里的阴气就会瞬间把你吞了。”
许灵赶紧将手机揣进兜里,双手死死攥住麻绳,指关节都捏得发白。
沈见初转过身,将麻绳的另一端在自己右臂上缠了两圈,随后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纯阳舌尖血喷在麻绳上。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给我起!”
沈见初暴喝一声,右臂肌肉瞬间暴涨,青筋宛如虬龙般凸起,他竟然将那根麻绳,像甩鞭子一样,狠狠抽向了漆黑的景观湖水面!
“啪――轰!”
暗红色的麻绳抽在水面上的瞬间,竟然爆发出犹如炸药爆炸般的巨响!
原本平静的湖水被硬生生抽开了一道深达两米的沟壑!
“吼――!”
湖底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非人的怒吼。
紧接着,一股极其庞大的黑色怨气顺着麻绳,疯狂地朝着沈见初的手臂缠绕上来,试图将他拖入湖底。
“想拉我下水?你算什么东西!”
沈见初双脚如同生了根一般死死钉在青石板上,他空出的左手猛地探入怀中,拔出那把百年雷击桃木剑。
“九霄神雷,听我号令。破阵!”
沈见初一剑刺出,精准地钉在了缠绕在麻绳上的黑气核心。
“滋啦啦――”
刺眼的赤色雷光顺着桃木剑和麻绳,犹如一条火龙,瞬间倒卷入湖底!
“轰隆隆!”
整个锦绣小区的地面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发生了一场小型地震。
湖水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滚,随后,伴随着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一道水柱冲天而起!
在水柱的顶端,赫然包裹着一个黑乎乎的物件。
沈见初眼疾手快,右手猛地一扯麻绳,左手桃木剑一挑,将那物件稳稳地接在了手里。
“砰!”
那物件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随着那东西离开湖底,整个景观湖的湖水瞬间清澈了下去,水面上的死鱼也化作了一滩滩黑水消散。
更神奇的是,四周楼栋里那些惨绿色的灯光,在这一刻如同被掐断了电源,齐刷刷地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橘黄色路灯和居民家里的白炽灯光。
阴风停了,白雾散了。
锦绣小区,活过来了。
许灵脱力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缓过神来,赶紧掏出手机,将镜头对准了沈见初脚下的那个物件。
那是一尊只有巴掌大小、用生铁铸造的神像。
但诡异的是,这神像没有头!
而且神像的心口位置,被人用极其恶毒的手法,钉入了一根长长的棺材钉。
棺材钉上,还缠绕着一缕带着干涸血迹的头发。
“这是什么?”许灵凑近看了一眼,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沈见初蹲下身,用桃木剑挑开那缕头发,露出了神像底座上刻着的几个蝇头小字。
借着手机的微光,许灵看清了那几个字,瞳孔猛地一缩。
“江州城南,三清观……沈见初?”
许灵失声惊呼,“这上面怎么会有你的名字?”
沈见初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降到了冰点,深邃的眸子里涌动着令人心悸的杀意。
“难怪今晚直播的阴气会这么精准地在锦绣小区爆发。”
沈见初站起身,冷冷地看着地上的无头神像。
“盛世地产不仅布了困阴局,还在这里埋了‘替身厌胜’。他们不仅要三清观的地,还要把三清观井底压着的因果和业障,全都转嫁到我身上。”
他抬起头,看向城市中心那几座高耸入云的写字楼。
“既然你们这么急着找死,这因果,我接了。”
就在这时。
“叮铃铃――”
许灵兜里那台原本因为没信号而安静的备用手机,突然突兀地响了起来。
在这个刚刚平息下来的深夜,铃声显得格外刺耳。
许灵颤抖着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屏幕上没有号码,只有一串诡异的乱码。
沈见初伸出手,直接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那头,没有呼吸声,也没有人说话。
只有一阵极其细微的、“咔哒、咔哒”的指甲抓挠木板的声音。
和三清观那口古井底传出的声音,一模一样。
紧接着,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不辨男女的电子音,从扬声器里缓缓传出:
“沈道长,第一份礼物,收到了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