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达三十米的跨江大桥基坑底部,阴寒的江风顺着深坑倒灌而下,发出犹如鬼哭般的呜咽。
沈见初站在那根锈迹斑斑的青铜锁龙柱前,脚下的淤泥被他用剑尖拨开,露出了那幅用暗红色朱砂浇筑的微缩江州水系图。
九个刺眼的红点,犹如九根淬了毒的钢钉,死死地扎在江州水脉的咽喉上。
“陆远,下来。”沈见初头也不回,声音穿透了三十米的深坑,清晰地传到上方。
不到半分钟,陆远顺着施工用的临时升降机降到了坑底。
当他看清青铜底座上的那幅水系图时,这位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第九科局长,脸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这……这是江州地下水网的龙脉走向图!”陆远声音发颤,死死盯着那九个红点,大脑飞速运转,“跨江大桥是第一个……这第二个红点,是城西的白龙湖水库!第三个是地铁二号线的过江隧道!第四个是……”
陆远越数,脊背越凉,到最后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吼出来:“这九个红点,全都是江州近十年来最大的市政基建工程!而且,全都是盛世地产当年参与竞标或者提供过建材的核心项目!”
直播间里,七十万在线观众听到陆远的分析,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细思极恐!盛世地产把整个江州的基础设施全变成了他们的风水阵!”
“这特么是在拿千万人口的城市当祭品啊!”
“把锁龙柱打在隧道和水库底下?这要是拔钉子,岂不是要把江州给拆了?”
“他不是在建工程,他是在给江州造棺材。”沈见初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机。
借基建之名,行锁龙之实。
一旦这九根柱子里的活尸全部吸足了阴气,江州的水脉就会彻底变成死水,整座城市的风水格局将瞬间崩溃,到时候就是真正的百鬼日行,生灵涂炭!
“滴――滴――滴――!”
就在这时,陆远腰间的红色加密通讯器再次犹如催命般疯狂尖叫起来。
陆远手忙脚乱地按下接听键,通讯器那头传来的,是江州市防汛指挥中心负责人歇斯底里的咆哮声:“陆局!白龙湖水库出大事了!水库大坝的底部突然出现了三道贯穿性裂缝!而且……而且水库里的水,全变成了血红色!”
“血红色?”陆远瞳孔猛地一缩。
“不仅是变红,水里还有一股极其浓烈的尸臭味!现在大坝的裂缝越来越大,水位正在以不正常的速度疯狂暴涨!”负责人的声音里透着极度的绝望,“市里已经下达了最高指令,准备在十分钟后强行开启泄洪闸,把水排进下游的泄洪渠,否则大坝一旦溃堤,半个江州新城都要被淹!”
“开闸泄洪?”陆远下意识地看向沈见初。
沈见初原本平静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两团骇人的精芒。
他一把夺过陆远手里的通讯器,对着麦克风,声音犹如穿金裂石的惊雷,轰然炸响!
“谁敢开闸泄洪?”
通讯器那头的负责人被这声暴喝震得耳膜生疼,愣了一下怒道:“你是什么人?这是市防汛指挥部的紧急决议!不开闸,几百万吨的水压垮大坝,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负你妈的责!”沈见初毫不留情地破口大骂,语气中透着一股将天捅破的狂傲与焦急,“那是水吗?那是九龙锁江阵里溢出来的极阴尸水!里面的东西已经‘阴血化蛟’了!”
沈见初眼神冷厉如刀,语速极快:“你现在开闸泄洪,就是亲手把这几百万吨带着尸毒和怨气的死水,灌进江州的内河里!水流到哪,哪里的活人就会被抽干阳气变成水鬼!你这叫泄洪?你这叫屠城!”
“轰!”
这句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通讯频道和直播间里同时引爆!
“屠城?我的妈呀,这水不能放啊!”
“阴血化蛟?听名字就特么头皮发麻!”
“官方的常规手段在玄学面前简直就是催命符啊!”
通讯器那头的负责人也被“屠城”两个字吓住了,但依然硬着头皮喊道:“不开闸,大坝马上就要塌了!到时候一样是死路一条!”
“给我十分钟。”沈见初将通讯器扔给陆远,一把抓起百年雷击桃木剑,犹如一头下山的怒虎,直接冲向了升降机,“十分钟内,谁敢碰泄洪闸的开关,我三清观第一个剁了他的手!”
“轰――!!”
三辆黑色的红旗指挥车犹如发疯的野兽,在江州的环城高架上将速度飙到了极致。
警笛声撕裂了夜空,沿途所有的红绿灯全部被交管部门强行切成绿灯。
车厢内,气氛压抑到了冰点。
许灵死死抓着车门把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脸色苍白:“道长,阴血化蛟到底是什么?比刚才的活尸还厉害吗?”
沈见初闭着双眼,胸膛微微起伏,调息着体内的纯阳真气:“水库常年积水,本就是聚阴之地。盛世地产把第二根锁龙柱打在白龙湖底,那里的活尸吸了十年的水库阴气,早就和水脉融为一体了。”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雷光闪烁:“水变红,是因为活尸体内的朱砂和尸血被强行挤了出来。它不是要破水而出,它是要借着水势,化作一条没有实体的‘血蛟’!一旦开闸,它就会顺着水流冲入江州主脉,到时候,它就是真正的水神,谁也拦不住!”
七分钟后。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车队在白龙湖水库的大坝上方猛地刹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