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底四十米,废弃的巨大溶洞内。
刺骨的阴寒水汽夹杂着浓烈的铁锈味,犹如实质般的刀片,刮在人的脸上隐隐作痛。
那台长达百米的重型盾构机,犹如一头死在江底的远古钢铁巨兽,浑身挂满了惨绿色的水草和暗红色的水锈。
“咔咔咔……”
没有通电,没有引擎的轰鸣。
那面布满合金刀片的巨大圆形刀盘,竟然在江水和极阴煞气的推动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势不可挡的姿态,在江底的水脉上缓缓转动。
而那根五人合抱粗细、刻满反向破阵符的青铜锁龙柱,就像是一根贯穿了巨兽心脏的钢钉,将盾构机死死地钉在原地,与下方的江州水脉连成了一体。
许灵举着备用手机,双腿不受控制地打着哆嗦。
即便隔着屏幕,直播间里的七十万观众也能感受到那种来自深海巨物与阴间阵法结合的窒息压迫感。
“卧槽!这画面太有巨物恐惧症了!看得我喘不过气!”
“盾构机当风水阵眼?盛世地产这帮人是不是疯了,这得砸多少钱进去!”
“这刀盘转一下,感觉整个江底都在跟着晃!道长这怎么打?在江底用雷法,万一炸塌了隧道,全得喂鱼啊!”
“咯咯咯……”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尖锐、犹如指甲刮擦黑板的怪笑声,突然顺着盾构机庞大的金属机身共振,在整个溶洞内回荡起来。
正是之前在广播里挑衅的那个阴柔声音!
“沈见初,你那张网线反噬的把戏,确实让我吃了个闷亏。”金属共振的声音里透着怨毒,但也夹杂着有恃无恐的狂妄,“但你现在站的地方,是江底四十米!”
“这台盾构机加上青铜锁龙柱,构成的是绝户的‘绞龙阵’!刀盘每转一圈,就会绞碎一分江州的水脉气运!你敢在这里引爆你那引以为傲的纯阳雷火吗?”
声音越来越嚣张,甚至带着一丝病态的快意:“你只要敢用雷法劈这根柱子,雷霆的冲击力瞬间就会震碎这片脆弱的岩层!到时候,几百万吨的江水倒灌,你,还有你身后的那个小丫头,全都会被压成肉泥!你除了眼睁睁看着它转,你还能干什么?”
杀人诛心,阳谋逼宫!
许灵听得脸色煞白,下意识地看向沈见初。
是啊,在江底这种极端脆弱的物理环境下,任何大范围的爆炸和雷火,都等同于自杀!
然而,站在齐踝深的积水中的沈见初,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深邃的眸子冷冷地看着那台缓缓转动的盾构机刀盘,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冰冷、透着无尽嘲弄的弧度。
“谁告诉你,我三清观办事,只会抡着雷火乱炸了?”
沈见初反手握住腰间的百年雷击桃木剑,但并没有将其拔出。
他大步流星地踩着积水,径直朝着那台庞大的盾构机走去,声音犹如寒冬腊月的冰刀,在空旷的溶洞内清晰地回荡。
“你把这堆破铜烂铁当成风水阵眼,把青铜柱当成钉子。”
“那你怕是忘了,对付钉子,最管用的从来不是炸药。”
沈见初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犹如一头拔地而起的猎豹,直接跃上了盾构机前方那布满水锈的履带!
“你……你想干什么?”金属共振的声音里突然多了一丝慌乱。
“我来教教你,什么叫物理拔钉!”
沈见初暴喝一声,身形在盾构机庞大的机身上连续借力腾跃,短短两秒钟,便犹如鬼魅般冲到了那根贯穿机身的青铜锁龙柱前!
这根青铜柱死死卡在盾构机的核心齿轮组中,刀盘的转动正是依靠着柱子上散发的阴气作为动力。
沈见初没有拔剑,而是左手并指如剑,猛地咬破食指指尖,一滴至阳至刚的纯阳舌尖血瞬间渗出!
“天清地明,纯阳敕令!给我封!”
他一指狠狠点在青铜柱与齿轮咬合的缝隙处!
纯阳血接触到极阴煞气的瞬间,爆发出“嗤”的一声尖锐白烟,短暂地卡滞了阴气的流转。
“咔――”盾构机那巨大的刀盘,竟然因为这瞬间的阴气断流,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卡壳声,转动猛地一滞!
“就是现在!”
沈见初眼神冷厉如刀,右手猛地拔出百年雷击桃木剑!
但他没有激发雷火,而是将这把历经百年雷劫、坚硬逾越精钢的雷击木剑,犹如一根撬棍,狠狠地顺着青铜柱与盾构机机身的缝隙,一插到底!
“你疯了!你想靠人力撬动这根重达十几吨的铜柱?”邪修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尖叫着嘲笑,“痴人说梦!”
“人力?”沈见初双手死死握住剑柄,眼底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傲战意,“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