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初秋的阳光犹如一把金色的利剑,刺破了江州连日来的阴霾,直直地洒在城南老街坑洼不平的青石板上。
经历了昨夜那场几乎掀翻整个江州地脉的连番血战,三清观那扇残破的院门,此刻却显得异常静谧与厚重。
然而,院门之外,早已是人声鼎沸。
从街口一直绵延到两公里外的十字路口,黑压压的人群排成了几条长龙。
经过昨晚第九科的雷霆扫穴和许灵直播间里的神迹展现,三清观在江州市民心中的地位,已经彻底从一座破落道观,变成了能够活死人肉白骨的真仙道场。
正殿门槛前,沈见初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灰色道袍,大马金刀地端坐在太师椅上。
他双目微闭,呼吸绵长而沉稳。
一丝丝常人肉眼难辨的淡金色香火气,正从身后的三清神像上缓缓飘落,顺着他的吐纳汇入四肢百骸,迅速填补着昨夜强开底蕴所消耗的纯阳真气。
“道长,设备调好了!”许灵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但精神却亢奋到了极点。
她熟练地将手机架在稳定器上,按下了开播键。
几乎是瞬间,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犹如坐了火箭一般,直接飙升到了三十万,并且还在以恐怖的速度疯狂上涨!
“第一!给活神仙请安了!”
“昨晚熬了个通宵看道长雷火洗地,今天早上我连干了三碗大米粥,感觉自己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江州市首的通报出来了!全城排查地下管网和违规建筑!道长这波是把江州的天都给洗干净了!”
“排队的人太多了吧!我凌晨四点来排队,现在还在两公里外吃汽车尾气!”
“三清观开门接事,规矩照旧。”沈见初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眸子里犹如一潭古井,透着一股将天塌下来都能单手擎住的沉稳,“不看风水,不测吉凶,只镇邪祟。带血的因果,拿命来换。”
沈见初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太师椅的扶手,声音不大,却夹杂着浑厚的纯阳真气,清晰地传遍了整条老街:“下一个。”
话音刚落,排在队伍最前方的一个中年男人,立刻迫不及待地跨过了地上的朱砂红线。
这男人梳着油光水滑的大背头,脖子上挂着一条小拇指粗的金项链,腋下夹着个名牌皮包。
他满头大汗,眼神闪烁,刚一踏进院子,一股极其刺鼻的劣质香水味便扑面而来。
但在这股香水味之下,沈见初的鼻翼微微耸动,敏锐地捕捉到了一股浓烈的橡胶烧焦味,以及一丝隐隐约约的血腥气。
“沈大师!活神仙!”大金链子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沈见初面前,满脸堆笑地拉开皮包,直接掏出五沓崭新的百元大钞,“啪”的一声拍在旁边的破木桌上,“我叫刘大强,在城西开二手车行的。这点香火钱您先拿着,不够我车里还有!”
许灵在旁边看得直皱眉。
昨晚经历了那么多生死局,她现在一看到这种拿钱砸人的暴发户,就觉得没一个好东西。
直播间里的水友也纷纷开嘲:
“这土老帽谁啊?敢在三清观拿钱砸人?昨晚江州首富跪在地上捐一千万,道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货身上一股子奸商的味儿,绝对没干好事!”
沈见初靠在太师椅上,目光冷冷地扫过桌上的钞票,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我说了,不收买命钱。你这钱上沾着死人的血,拿回你的车行买纸钱烧吧。”
刘大强脸上的横肉猛地一哆嗦,强挤出一丝笑容:“大师您真会开玩笑……我就是个正经做买卖的。就是最近这几天,我一开车,那车载导航就跟中了邪一样,不管我输入哪,它都自动给我导向江州北郊的公墓!”
刘大强咽了口唾沫,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声音发抖:“而且……而且我昨晚开车回家,明明车里就我一个人,但我总听见后座有水滴声。我往后视镜里一看,后座上竟然坐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浑身都在往下滴血!”
“大师,我肯定是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求您给我画道符,或者给我个辟邪的法器,钱真不是问题!”
“正经做买卖?”沈见初笑了,那笑容冷得像冬日里的冰碴子。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刘大强,深邃的眸子犹如两把利剑,瞬间刺穿了对方伪装的硬气。
“你收了一辆出过重大车祸、死了人的事故车。不仅没做超度,还为了卖个好价钱,找修理厂把车头强行切割拼接,把座椅上的血迹洗干净,当成九成新的准新车卖!”
沈见初的声音犹如黄钟大吕,在院子里轰然炸响:“更毒的是,你为了镇住车里的晦气,竟然听信邪修的偏方,在驾驶座底下塞了一把沾着坟头土的‘配阴婚’红梳子!你想把横死在车里的女鬼,强行配给下一个买车的冤大头当阴妻,替你挡灾?”
“轰!”这句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院子里和直播间里炸开了锅!
“卧槽!把事故车当准新车卖,还在车里塞配阴婚的邪物?”
“这特么是谋财害命啊!这死胖子良心被狗吃了吧!”
“我就说二手车行的水深,这特么连水鬼都给安排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