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城隍庙废墟。
现场已经被第九科和特警拉起了三层警戒线,外围记者和围观群众挤得水泄不通,却没有一个人敢硬闯。
所有人都知道,昨夜那场把半个江州电网都掀翻的大战,就是在这里收的尾。
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封锁线外。
车门打开,沈见初缓步下车。
他换了件干净的灰色道袍,可脸色仍旧发白,眼底带着一夜未眠的冷意。
许灵跟在后头,举着稳定器,一边控制直播画面只拍外围,一边小声提醒弹幕别乱带节奏。
“沈观主,这边!”
陆远快步迎了上来,神情比昨晚打仗时还要绷得紧。
“塌陷点在核心坑正下方。我们的人没敢乱动,只清了表层浮土。”
沈见初点了点头,顺着临时搭起的钢梯下到深坑边缘。
坑底焦土已经被烧成半透明的琉璃状,四周还残留着昨夜纯阳天雷劈过后的炽裂纹路。
可就在这片高温熔壳之下,却露出了一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块青铜巨碑。
巨碑通体青黑,高约数丈,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古篆与凹槽,像是一整块自古地脉里生长出来的镇物。
它被埋在地基最深处,碑身上没有半点昨夜大战留下的崩裂痕迹,仿佛天尊和城隍庙,原本都只是压在它上面的一层伪装。
最中央四个大字,触目惊心。
天门镇界。
“昨晚清场的时候,所有探测器一靠近这里就失灵。”
陆远低声道。
“工程组还发现,这碑和三清观后院那口井的材质、纹路,几乎是一模一样。”
沈见初没有立刻接话。
他跃入坑底,伸手按在那块青铜巨碑表面。
冰冷。
古老。
而且碑体内部,隐约还藏着一股与三清观古井同源的镇压气息。
只不过井里那股气是向内锁,这块碑却更像是横着钉在地脉里,专门负责截断和封口。
“不是普通界碑。”
片刻后,沈见初终于开口。
“这是镇界钉。有人早年借江州地脉和三清观那口井,封过一条不该见天日的通道。城隍庙和天尊,不过是后来骑在这枚钉子上做局的人。”
坑边一圈人齐齐倒吸凉气。
许灵更是听得头皮发麻:“也就是说,城隍庙昨晚闹出的事,只是压在最外面那一层?”
“差不多。”
沈见初收回手,目光却没有离开碑面。
“真正值钱的,不在地上那尊烂城隍身上,在这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