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爆响,在江州城南这片被夜色笼罩的烂尾楼前轰然炸开。
那两扇用粗大铁链死死锁住、满是铁锈的厚重玻璃大门,在沈见初那灌满纯阳真气的一脚之下,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
粗如儿臂的铁链应声崩断,特制的钢化玻璃犹如被重锤砸中的冰面,瞬间炸成了漫天飞溅的晶莹碎屑。
狂暴的劲风顺着破开的大门倒灌进去,发出犹如鬼哭狼嚎般的凄厉呼啸。
沈见初收回右腿,面无表情地拍了拍灰色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大步流星地跨过了满地狼藉的门槛。
“跟紧点,别乱摸,别乱看。”他头也没回,声音犹如深秋的冷雨,透着一股让人瞬间清醒的寒意。
许灵浑身一个激灵,赶紧死死抱住手里的稳定器,踩着满地玻璃碴子,小跑着跟在沈见初身后,一头扎进了这栋犹如一头蛰伏巨兽般的黑暗大楼。
大楼一层的毛坯大堂极其空旷,面积大得惊人。
因为是烂尾工程,这里连最基础的粉刷都没有做。
四周全都是裸露的灰白色水泥墙面和粗壮的承重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混凝土粉尘味,但在这种干燥的粉尘味之下,还掩盖着一丝极其微弱、却让人闻之欲呕的腥臭。
就像是下水道里腐烂了几个月的死老鼠。
许灵打开了稳定器上的专业级补光灯,强烈的白光犹如一把利剑刺破了黑暗,却只能照亮前方十几米的范围。
大堂深处的阴影仿佛有着实质般的粘稠感,贪婪地吞噬着光线。
此时,直播间里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二十万大关,弹幕密密麻麻地刷新着。
“卧槽,这破门的方式太特么解压了!没有什么是道长一脚解决不了的!”
“这烂尾楼看着好压抑啊,层高起码有五米,但总感觉喘不过气来。”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就好像有人在墙壁里面磨牙一样……”
“楼上的别吓人!这大半夜的,我一个人躲在被窝里看直播呢!”
沈见初站在大堂中央,深邃的眸子冷冷地扫视着四周那些粗壮得有些不正常的承重柱和承重墙。
这里的建筑结构,极其不合理。
承重墙的厚度和密度,远远超出了正常高层建筑的标准,简直就像是在故意用混凝土填补空间。
许灵见沈见初停下脚步,本以为他又要像以前那样,从那个仿佛什么都能掏出来的黄帆布包里拿出罗盘或者八卦镜来定盘寻阴。
然而,沈见初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确实拉开了帆布包的拉链,但拿出来的,却不是什么法器。
而是一台通体漆黑、带着一块液晶显示屏、连接着几个金属探头的重型仪器。
“道、道长……”许灵看着那个充满了现代工业气息的机器,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是什么新型法器吗?看着挺赛博朋克的……”
“法器?”沈见初嗤笑一声,骨节分明的大手熟练地按下了机器的电源开关,“这是工业级超声波探伤仪。专门用来检测建筑混凝土内部空洞、裂缝和钢筋走向的。”
此一出,直播间里的几十万观众瞬间懵了。
“??”
“神特么超声波探伤仪!我一个土木工程专业的看傻了!”
“反派:我布下了九阴迷魂阵!道长:我反手掏出了一台探伤仪给你做体检!”
“这就是当代硬核道士吗?法术不够,科技来凑!”
“道长,咱们不是来探灵的吗?怎么突然变成工程质量监理了?”
沈见初没有理会许灵的错愕,他拎着探伤仪的主机,拿着金属探头,径直走到大堂左侧一面足有两米宽的巨大承重墙前。
“妖魔鬼怪,罗盘能定。但人心的恶,罗盘定不出来。”
沈见初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将探头紧紧贴在粗糙的水泥墙面上,开始缓缓移动。
“这栋楼的阴气,不是从地下冒出来的,而是从这四面八方的墙壁里渗出来的。”
随着探头的移动,探伤仪的液晶屏幕上开始闪烁起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波形图。
起初,波形还算正常,显示着混凝土内部的钢筋结构。
但当探头移动到承重墙一人高的位置时,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发生了极其诡异的变化!
原本规律的波形瞬间扭曲,大片大片的红色异常区域在屏幕上疯狂闪烁。
而在那些代表着内部空洞的图像中,赫然呈现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轮廓。
那是一个蜷缩着、双手抱膝的类人形阴影!
“滴!滴!滴!”
探伤仪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许灵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大脑瞬间“嗡”的一声,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起来!
“这……这是什么?”许灵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墙里面……怎么会有个人形的空洞?”
直播间里的观众也通过镜头看清了屏幕上的图像,原本还在开玩笑的弹幕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成片成片的惊恐。
“卧槽!那是个人影吧?绝对是个人影!”
“不仅是人影!你们看那个阴影的姿势,是蜷缩着的,就像是被人硬生生塞进去的一样!”
“这特么不是灵异事件了,这是恶性凶杀案现场啊!”
沈见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的杀机犹如实质般翻滚。
他没有停下,而是拿着探头,沿着这面承重墙继续向旁边扫去。
第二个人形阴影……
第三个人形阴影……
第四个……
短短十几米的墙面上,探伤仪竟然扫出了整整六个呈现出痛苦蜷缩姿态的类人形空洞!
整个大堂里,少说也有十几面这样的承重墙和柱子!
这根本不是什么烂尾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