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初步定下。休整,准备,等待时机。
计划初步定下。休整,准备,等待时机。
吴邪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看着内洞里昏迷的张起灵,又看看自己缠满绷带的手,心中充满了焦虑和一丝迷茫。胖子坐在他旁边,默默地磨着那把捡来的、锈蚀的砍刀(迈克的那把)。阿透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眼神依旧有些空洞。迈克则坐在洞口附近,警惕地望着外面。
陈文锦和阿宁在外洞低声商议着什么,不时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时间在压抑和等待中缓慢流逝。吴邪服了药,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会儿,做了许多混乱的梦。醒来时,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但体内的混乱能量和掌心的麻痒感依旧。
胖子不知从哪里弄来几只硬邦邦的、类似地鼠的小动物,在洞口外烤了,虽然没盐没料,腥膻难咽,但总算是热食,补充了蛋白质。陈文锦和阿宁也分了他们一些能量棒。
就在众人默默进食,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行动时,坐在洞口附近的迈克·罗森,忽然身体一僵,猛地举起砍刀,对着洞外雾气弥漫的灌木丛,用英语低喝道:“谁在那里?出来!”
所有人瞬间警觉,抄起武器。吴邪和胖子冲到洞口边,顺着迈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灰白的雾气中,灌木丛晃动了几下,然后,一个矮小、佝偻、浑身湿透、脸上覆盖着破烂骨制面具的身影,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他手里没有武器,似乎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正是“守尸人”!
“是那些怪物!”
胖子立刻就要冲出去。
“等等!”
陈文锦低喝,他盯着那个“守尸人”,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有点不对劲……它好像……没有敌意?而且,只有它一个?”
果然,那个“守尸人”走出灌木丛后,并没有攻击的意图,反而停在原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意义不明的、仿佛很焦急的声音。它抬起一只枯瘦的手,指向洞内,然后又指向自己,又指向某个方向,动作慌乱。
“它在……比划什么?”
阿透小声道。
吴邪也看出来了,这个“守尸人”的举动,不像攻击,更像是在……求助?或者,传达某种信息?
“它好像……想让我们跟它走?”
胖子狐疑道。
“陷阱?”
阿宁冷冷道,弓已半开。
那个“守尸人”见众人没有反应,更加焦急,它猛地扯下了自己脸上那副破烂的骨制面具,扔在地上!
面具下,露出一张布满皱纹、肤色暗沉、但依稀能看出是人类老者特征的脸!只是他的眼睛,一只浑浊灰白,另一只却闪烁着一种奇异的、清澈的、与周围“蚀傀”截然不同的淡金色光芒!他张开嘴,喉咙里挤出几个极其艰涩、走调、但依稀能辨认出音节的话语,用的竟然是一种非常古老的、类似古汉语的方!
“救……祭司……黑水……要醒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洞内众人耳边炸响!
这个“守尸人”,不,这个看似是“守尸人”的老者,竟然能说话!而且,说的是“救祭司”?“黑水要醒了”?
吴邪、陈文锦、阿宁瞬间明白了什么,脸色剧变。
“你是……没有被完全侵蚀的‘守尸人’?或者说,是保留了神智的……守墓人后裔?”
陈文锦上前一步,用尽量清晰的、缓慢的汉语问道。
那老者急切地点头,用那半生不熟的古怪腔调,夹杂着手势,断断续续地说道:“我……姜离……后裔……守灯……一脉……黑水之灵……被惊动……抓走了……钥匙的‘容器’……要用来……唤醒‘黑水’……阻止……必须阻止……祭司知道……但祭司被囚……在……鼎下……水狱……”
姜离后裔!守灯一脉!黑水之灵?钥匙的容器(指汪奇?)?唤醒黑水?祭司被囚在鼎下水狱?
信息一个比一个惊人!吴邪感到自己的大脑都快处理不过来了。
这个自称姜离后裔的老者,竟然是那位坐化在金字塔中的守灯人姜离的后代!他们这一脉,似乎世代传承,保留了部分神智和使命,潜伏在“守尸人”(蚀傀)之中?他说的“黑水之灵”,难道就是抓走汪奇的那个黑影?是一个被称为“黑水”的古老存在?而汪奇,因为曾是“蚀”的“容器”,被当成了唤醒“黑水”的“钥匙”?
最震撼的是,祭司(那个黑袍祭司)竟然被囚禁了?在“枢”鼎之下的“水狱”中?难道“守尸人”内部发生了变故?还是说,那个黑袍祭司,其实和这老者一样,是潜伏者,现在暴露了?
“详细说!到底怎么回事?黑水是什么?祭司为什么被囚?你们想让我们怎么阻止?”
吴邪连珠炮般地问道,用上了和小哥胖子混久后学到的、半文不白的强调,尽量让老者听懂。
老者更加焦急,手舞足蹈,语速加快,但话语更加破碎:“黑水……古老的……蚀之灵……沉睡在……鼎下深水……被‘钥匙’气息唤醒……抓走容器……要举行仪式……用容器之血……彻底唤醒……那时……一切……都会被黑水吞没……祭司……发现了……想破坏仪式……但被……大长老……抓住……关在……鼎下水狱……只有……外面人……能救……我知道……你们……不一样……有‘钥匙’碎片……有……特别的血……求你们……救祭司……阻止仪式……”
大长老?看来“守尸人”内部有权力斗争。黑袍祭司(可能也是潜伏的守护者)想破坏唤醒“黑水”的仪式,但被“守尸人”中真正的掌权者“大长老”镇压了。而这个老者姜离后裔,冒死出来求援。
“仪式什么时候举行?在哪里举行?”
陈文锦抓住关键。
“明天……‘蚀潮’最盛时……在……鼎下……黑水渊……”
“明天……‘蚀潮’最盛时……在……鼎下……黑水渊……”
老者指向水上迷宫中心的方向,“现在……去救祭司……他知道……阻止的办法……快……时间不多了……”
明天!正是他们原计划潜入的时间!“蚀潮”最盛时,也是“守尸人”力量最强、但也可能最专注于仪式的时候。
计划被打乱了,但也带来了新的机会和更明确的目标——救出黑袍祭司,获取阻止仪式、救汪奇的方法,同时探查“枢”鼎。
风险更大了,但似乎也别无选择。
吴邪看向陈文锦和阿宁,又看看胖子。胖子啐了一口:“他娘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干吧!救一个也是救,救俩也是救!”
陈文锦和阿宁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带路。”
吴邪对那老者姜离后裔说道,“告诉我们怎么去‘鼎下水狱’,怎么找到祭司。”
老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他用力点头,转身就要带路。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洞外的雾气中,骤然亮起了十几点幽绿的光芒!紧接着,刺耳的、充满愤怒和杀意的嘶鸣声响起!数个手持武器、体型高大的“守尸人”身影,冲破雾气,出现在洞口外,显然是追着老者来的!
“被发现了!”
阿宁厉喝,瞬间张弓搭箭!
“进洞!守住洞口!”
陈文锦急道。
众人迅速退入洞内狭窄的入口。吴邪、胖子、迈克、阿宁顶在最前面,用武器封住洞口。陈文锦和阿透护着张起灵和老者退向内洞。
追来的“守尸人”有七八个,为首的一个格外强壮,脸上戴着镶嵌幽绿石头的骨制面具,手持沉重的石斧,显然是小头目。它们发出威胁的嘶吼,试图冲进来,但洞口狭窄,易守难攻。胖子的蛮力,阿宁精准的箭术,吴邪和迈克的刀,暂时挡住了第一波冲击。
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动静会引来更多“守尸人”。
“走另一边!我知道……有个小缝……通后面……”
老者姜离后裔在内洞焦急地喊道,指向岩壁一处不起眼的裂缝。
“阿宁,胖子,挡住!其他人,跟我来!”
陈文锦当机立断,和吴邪一起抬起张起灵的担架,阿透搀扶着老者,向那裂缝挪去。
裂缝极其狭窄,需要侧身才能勉强通过。他们费力地将张起灵和担架塞了进去,然后依次钻入。吴邪最后看了一眼洞口激战的胖子和阿宁,咬了咬牙,也钻进了裂缝。
裂缝内是曲折向上的天然岩缝,潮湿黑暗。他们拼命向上爬,身后洞口方向传来的打斗声和嘶鸣声越来越远,渐渐被岩石阻隔。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出现了微光。他们钻出岩缝,发现来到了一处位于更高山腰的、被浓雾笼罩的小平台。平台一侧是陡崖,另一侧是密林。暂时安全了。
但胖子和阿宁,还有迈克,还在下面!他们被隔开了!
吴邪心急如焚,想要回去,但陈文锦拉住了他:“别冲动!他们身手不错,洞口狭窄,守不住也会退走。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任务!必须先救出祭司,才能救所有人!”
吴邪看着昏迷的张起灵,又想起生死未卜的胖子和阿宁,以及被抓走的汪奇,心中如同被油煎火烤。但他知道陈文锦说得对。
老者姜离后裔指着下方雾气中,隐约可见的、那庞大的、如同山岳阴影般的“枢”鼎轮廓,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水狱……在鼎的……正下方……水最深最冷处……有入口……藏在……祭坛基石下……只有……‘守灯’血脉……和‘钥匙’……才能打开……我带你们……去最近的水道……但之后……要靠你们自己……”
前路,是更加深邃的黑暗与未知。同伴失散,危机四伏。但他们已无退路。
吴邪握紧了拳头,感受着掌心伤口传来的、混合了疼痛与奇异能量的悸动,也感受着胸口那块冰冷的青铜碎块。
“走!”
他咬牙道,目光投向雾气深处,那如同亘古巨兽般蛰伏的“枢”鼎。
无论如何,他必须走下去。为了小哥,为了胖子,为了所有被困在这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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