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贺常常想,要是庄萤萤一直活着,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
庄萤萤也许会笑眯眯地给温祝讲病房之外的趣事,讲他在公司里做了多少成绩。庄萤萤也许还会作为好闺蜜替她分析,他这个未婚夫到底够不够格。
裴贺不怕被人掰开了揉碎了分析,他只怕温祝根本就听不进去任何话。
两个要好的小姐妹聊起来,温祝什么都能认真听进去,也许就能客观点看他。
有个同龄的亲密玩伴从中调和,他们两个之间也不会只剩误会和隔阂,想沟通都不知道从何聊起。
裴贺把已经喝醉的温祝抱到床上,自己轻手轻脚爬到床的另一侧睡下了。
就像庄萤萤注定回不来一样,也许他和温祝的婚事也是注定要作废。
没关系,只要他活着,他就会守好温祝,守好温家的一切。
……
尚书府的赏花宴,排场比温祝想的还要大。
花木掩映之间,来往的皆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她上一次跟着父母出席这种大场合,还是小时候的事了。后来病了那么多年,别说宴会,连人多的地方都没去过。
如今一下子被扔进权贵堆里,温祝心里真有点发怵。
裴贺倒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他带着温祝与人寒暄,温祝只需要在旁边点头微笑,偶尔说几句“久仰”“幸会”,剩下的全由他应付。
一圈招呼打下来,温祝只觉得脸上的笑都僵了,元气都耗了大半。
她偷偷看了裴贺一眼。这人倒是面不改色。那么多人的姓名和官职,他全记住了,一个都没叫错。
温祝在心里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你带丫鬟在园子里逛逛吧。”看出她已经疲惫,裴贺低声说,“难得来赏花宴,别辜负了这满园春色。”
温祝求之不得:“那打探消息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大部分人都在应酬,真心看花的没几个。她带着文心巧心往园子深处走了走,人声渐渐远了,花香却浓了起来。
拐过一道回廊,忽然听见丝竹之声。
温祝循声望去,只见假山后面搭了个小戏台,几个伶人正在上面排戏。唱腔婉转,身段娴熟,看着倒比外头那些应酬有意思多了。
她驻足听了两句,忽然愣住了。
“一朝麻雀换凤凰,明珠蒙尘待谁识……”
这不是她卖出去的真假千金的戏本吗?
温祝站在那儿听了一会儿,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只是可惜了,孙云歌和韩清音没跟着来。
她们熬了那么多夜,费了那么多心思,要是能瞧见自己的戏本子在尚书府的戏台上排演,得多高兴。
戏班子的人见有贵客来,连忙停了排演,齐齐行礼。
温祝摆了摆手,问道:“排的什么戏?听着倒新鲜。”
一个管事模样的女子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答道:“回夫人,这是云音娘子所作的戏本,近日在京中最是风行。咱们尚书大人也爱听,特地吩咐了要排出来,好让各位贵人品鉴。”
温祝点了点头,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她又在园子里逛了一圈,掐着宴席快开始的时辰回去。
没想到有人正等着刁难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