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吗?”裴贺像是没听懂她的意思,“我当然也会一直照顾你。”
温祝看着他,到底没再说下去。
她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以前一听到自己的婚事被长辈强硬定下,一听到有个男人因为娶了她就能接手温家的产业,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因为常年卧病,本来就容易烦躁,一听婚约心里就抗拒得不行,可以说一点就炸,所以从没冷静下来细细想过。
现在她倒觉得,这是她爸妈为了保障她的利益而规划的婚事。
至于裴贺,很难说他真的得了什么好处。
即使不在温家公司当总裁,他凭着学历也能找一份体面的高薪工作,还能有一个健康的妻子,有自己的孩子。怎么想也比跟她结婚幸福感要高吧。
她暗戳戳地看了裴贺几眼。
他面色平静,靠着车壁,目光落在帘子外面,像是压根没被刚刚的话题影响心情。
马车在侯府门口停稳,裴贺自是又去书房忙碌了。
而温祝刚踏进正院的门,就愣住了。
好热闹,简直满屋子都是人。
柳娇娇、孙云歌、韩清音全在,每人又各自带着贴身丫鬟,叽叽喳喳地挤了一屋子。桌上摆着瓜子点心和几碟果子,一群人围坐在一起,一边吃零嘴一边聊天。
而庄萤萤坐在最中间,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温祝走近了几步,竖起耳朵一听,差点没站稳。
“……说到底,我们应该联合起来,把压迫我们的废物皇帝推翻才对!皇帝该由贤能者胜任,否则吃苦的就是我们!”
温祝吓了一跳。
这是能说的吗?
她快步走过去,发现庄萤萤正说得头头是道,什么“古代社会的吃人本质”,什么“封建压迫”,深入浅出,分析得一套一套的。
不愧是十五岁,历史课上学的知识正牢固着,说起来都不用打草稿。
更让温祝意外的是,柳娇娇、孙云歌、韩清音三个人竟然都眼睛亮亮地盯着庄萤萤,听得比谁都认真。
连屋里的丫鬟们都竖着耳朵。
柳娇娇凑上去,满脸困惑:“可皇上是天命所归啊,我们的一切都是皇上的恩赐――”
“不是这样的。”庄萤萤摆了摆手,语气笃定,“是皇帝在吸我们的血。皇室的奢靡,都是因为我们在辛苦劳作。要说恩赐,也该是我们恩赐他们才对。”
柳娇娇张大了嘴,瓜子都忘了嗑。
庄萤萤继续说:“当然,也有明君,可现在坐在那个位子上的绝对不是!龙生龙,凤生凤,可他是个老鼠,生的皇子,恐怕也都是些老鼠。等他儿子继任,老百姓只会过得更惨。”
温祝站在一旁,嘴角抽了抽。
根据原著剧情,庄萤萤说得真没错。老皇帝无能,新帝昏庸,原著里的老百姓确实因此吃尽了苦头。
可这话是能直接宣之于口的吗?
况且,有她和裴贺两个任务者辅佐男主,他这回应该也不会那么昏庸了。
温祝赶紧清了清嗓子,提高了声音:“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众人这才注意到她回来了。柳娇娇意犹未尽地闭了嘴,但眼睛还是不住地往庄萤萤那边瞟。
温祝找了个位置坐下,定了定神,语气尽量显得自然:“侯爷从今往后为了侯府的前程,就要忙起来了。各位姐妹就待在府里安生过日子,别给侯爷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