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庄萤萤在这些人眼里,大概就是个有神秘来历的奇女子。说话做事偶尔古怪些,反倒正常了。
“他明日就回来。”温祝说,“不过刚在工部任职,往后怕是更忙了。二殿下那边也催得紧,盼着他早日再立新功呢。”
柳娇娇忽然冒出一句:“真没想到,侯爷竟然也会干正事。我还以为他就打算守着侯府这点家底坐吃山空呢。他什么时候有了这本事的?”
温祝说:“私下里他倒跟我提过,说他对矿物一类颇有研究。如今去了工部,倒是真的大有可为了。”
柳娇娇听不懂什么矿物什么工部的,倒是孙云歌上了心。
第二天一早,听到侯爷回府的动静,孙云歌就赶紧来了正院,见了温祝,先福了福身,欲又止了好几回,终于开口:“夫人,妾身……想见见侯爷。”
温祝刚给庄萤萤弄了只鹦鹉来玩,她一边喂鸟一边说:“你去就是了。跟我不必这样小心翼翼。”
孙云歌感激地又福了福身,转身出去了。前院书房的门半掩着,她在门口站了片刻,等小厮通报了才规规矩矩进去。
裴贺坐在桌案后面,手里拿着一卷册子,正低头看着。
他目光落在孙云歌身上的一瞬间,那种惯常的冷淡神情便浮了上来,眼神里还多了几分警惕。
也难怪他警惕。在这之前,但凡是单独来找他的女性角色,没一个让他省心过。柳娇娇缠得他头痛,文心要一簪子刺死他。
孙云歌被他那眼神看得心里一紧,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了上去。
“侯爷,妾身昨日听夫人说,侯爷对矿物一类颇有研究。妾身想着,侯爷既然能制出玻璃这样的宝物,可见是有真才实学的。”
裴贺没接话,看着她,等下文。
孙云歌打量着他的神色,试探着说下去:“如今侯爷在工部任职,又得了圣上和二殿下青眼,想必更想做出些成绩来。妾身斗胆――”
“妾身斗胆,侯爷或许可以在改良采矿之法上下功夫。”
裴贺有了点兴趣。是来跟他聊工作的?那他这个工作狂可就太有精神了。
孙云歌见他没发火,也敢往下说了:“妾身知道,这其中的利益自然比不上玻璃。可若做成了,得的是民心。那些采石的、挖矿的人,干的都是苦力活,稍有不慎便丢了性命。他们的家人,日日提心吊胆。若是侯爷愿意改良采矿之法,怕是世世代代都要念侯爷的好。”
她说完就飞快地垂下眼,等着裴贺的反应。
裴贺看着孙云歌,目光里的警惕淡了几分,开始细细思量起来。
“坐吧。”
裴贺朝对面的椅子抬了抬下巴,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要跟人正经谈生意那般。
孙云歌愣了一下,推辞了几句,到底还是坐下了。
裴贺问得很细。矿洞的深度,支护的方式,通风怎么解决,冒顶和透水有没有预兆,采矿人容易得哪些病,他都换成了古人能听懂的字眼,耐心地问着孙云歌。
孙云歌起初还有些紧张,答着答着,也渐渐自信起来。
她被卖入戏班之前,父亲就是在矿洞里没了的。那些年在父亲那里见过的东西、听过的话,全刻在心里。如今跟裴贺讨论了半天,她倒能一个磕巴都不打,一听就知道这些念头她已经想了许久了。
最后裴贺认真地说:“你说的事,我记住了。会做的。”
孙云歌离开的时候,莫名觉得心情畅快,又觉得刚刚二人的相处有种让她说不出的感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