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虽然庄萤萤对酒跃跃欲试,但有裴贺和温祝这两个秉持着“未成年不得饮酒”观念的现代人盯着,她最终还是没能尝上一尝。
裴贺晚上还要画图纸,同样滴酒未沾,倒让庄萤萤心里平衡了点。
最后是温祝和孙云歌两个人喝得脸颊红红。
晚饭后温祝就回卧房里眯了一会儿,等她醒过来,就看见裴贺点着烛火,还在忙着。
烛盏搁在桌角,光晕拢住一小片桌面,再远些的地方就被夜色吞了。
温祝眯了眯眼:“什么时候了?你不休息吗?”
“时间还早。”
裴贺坐在那团光里,笔尖落在纸上,沙沙地响。他还没用惯毛笔,画起图来格外慢些。
灯影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深。
温祝很久没这样看过他了。很多年了,她每每看他,要么是隔着满腹怨气,要么是匆匆一瞥就移开目光,像看一根扎在肉里的刺,太碍眼。
温祝的目光在他染了墨痕的手上停了片刻,又移到他的眉眼上。
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淡影,眉心锁出浅浅的痕。
温祝看着那道痕,突然察觉到自己心里一直以来对他的怨气似乎已经渐渐消去了。
就像因为那桩婚约,两个人强行被绑到了一起,如今因为穿书,两个人的命运又被绑得更紧。
紧到温祝不得不学着好好看看他。
裴贺认真伏案的模样,让温祝的心莫名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在公司里也是这样吗?
突如其来的叩门声,让温祝抖了抖。
是那个丫鬟打了热水进来。
“侯爷,夫人,孙姨娘和庄姑娘都洗过了,灶上水还多着。奴婢伺候二位沐浴吧。”
丫鬟伺候主子沐浴是分内的事,可温祝只觉得窘迫。
她求救般看了一眼裴贺。
裴贺像是早就想好了该如何回应:“浴桶准备好。这里有夫人,你下去吧。”
“是。”丫鬟能少干点活当然乐意,没再多说什么话,闷着头把浴桶放下,又在房里多点了些烛火,就下去了。
屋里变得亮堂多了,裴贺的脸和浴桶里微荡的水波,温祝都看得更清晰。
也许是水汽的热,也许是酒意还未消,温祝只觉得自己的耳根一阵一阵地发烫。
她支支吾吾说:“我、我今晚不洗了,我又没有下矿,也没出汗……”
裴贺语气倒很自然:“嗯。那我先洗。”
他已经在解外袍的带子了,温祝只好转过身去,面朝门口,听见身后oo@@的衣料声响,脸上热意更甚了。
裴贺怎么就能这样面不改色?真把自己当她的未婚夫了?
温祝咬了咬牙,心想算了,不过是递个衣裳、添个热水的事。
可她想错了。
“温祝。”裴贺的声音从水汽里传过来,闷闷的,“你能不能帮帮我?”
她转过头,看见了半靠在浴桶边沿的裴贺。
“啊!”她大叫一声捂住眼睛,“你干什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