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萤萤坐在桌边了,手里捧着一碗热粥,正对着那一碟咸菜发愁。
“怎么了?不合胃口?”温祝在她对面坐下。
“嗯……”庄萤萤皱着鼻子,“我就是觉得这咸菜切得太粗了,而且这咸味也怪怪的。”
“古代和现代用的腌咸菜的盐不一样嘛。”温祝尝了一口,确实口味一般,“这里是不比在侯府吃得好。”
“我家楼下早餐铺里的咸菜就可好吃啦!暑假的时候你来我家住,我爸妈有时候没空做早饭,我们就去那里吃的,咸菜切得很细,也不算咸,所以我每次都吃好多!”
庄萤萤说的是两三年前的事儿,那会儿温祝身体还没差到要日日躺在病床上,能跟庄萤萤一起上学,前半个暑假她住萤萤家,后半个暑假则是萤萤住她家。
可对于温祝来说,那是十多年前了,她想了好久,才稍微记起那时候的一点味道:“嗯,那里的酱香饼也好吃。”
庄萤萤低下头扒了两口粥,又抬起脸来,眼睛亮晶晶的:“对了!孙姐姐昨天跟我说,矿场不远处的山坡上有一片野菜,长得可好了,纯天然无污染的!”
“你想去挖?”
“嗯!”庄萤萤用力点头,“我小时候跟我爸妈去挖过呢,那会儿春天一到,城郊的山上就会长出好多来。”
温祝看着她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心里酸涩了一下。
庄萤萤还是孩子的模样。
可她明明记得,庄萤萤比同龄人都早熟,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她那时候分明觉得庄萤萤真像个大人。
“那我跟你一起去。”温祝放下碗,转身隐去泪意。
两个人沿着驿馆后面那条小路往山坡上走。
那面坡不算陡,长满了矮灌木和杂草,远远能望见矿场那边黑压压的人影,叮叮当当的敲凿声顺着风飘过来,隔得远了,倒像是某种沉闷的鼓点。
庄萤萤蹲下来,拨开一丛草,眼睛一亮:“就是这个!”
温祝凑过去看,她手里掐着一把嫩绿的野菜,叶片细长的,边缘有锯齿。
庄萤萤很是期盼:“回去做成野菜包子,可好吃呢!再煮点粥……”
她说着说着又有点遗憾:“唉,好想喝豆浆。不过在这里还是煮粥方便。古人没有豆浆机可怎么办啊?”
“等回府了,我叫文心早上买豆浆回来。”
两个人一人拿了一个布袋,一边聊着闲话,一边弯腰在草丛里翻找起来。
温祝不太会认,庄萤萤就手把手教她:“你看这种就是假的,不能吃。”
温祝学会了,闷头狂挖,庄萤萤又偷偷盯着她看,看了好一会儿感慨道:“你和裴贺怎么都变成大人了?好像昨天我们还一样大,今天一睁眼,你们俩都成夫妻了。”
温祝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成夫妻……那是书里的身份!”
“哦――”庄萤萤拉长了音,“那书外的呢?你们不是本来就有婚约吗?早晚的事嘛。”
温祝想说那不是她自愿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小时候还说一定要当你的伴娘呢。”庄萤萤低着头掐野菜,“应该是当不成了。不过你和裴贺结婚记得给我留个座位,万一我去了呢?”
“萤萤……”温祝正要伤心。
“不过原来你们两个长大了是这样的啊。有时候看着你们,我也觉得挺好玩的,你稳重多了嘛!之前你老是对着裴……”
“庄萤萤!”温祝的眼泪全憋回去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庄萤萤赶紧举起双手投降。
树丛那边忽然传来一阵oo@@的声响。
温祝以为是风吹的,没太在意。
直到那声响越来越近,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和踩断枯枝的咔嚓声,她才猛地抬起头来。
五六个面露凶相的男人从灌木丛后面钻了出来。
为首的那个生了一双三角眼,满脸横肉,腰间别着一把豁了口的砍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