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祝走上前细细看着他脸上的伤,心里酸胀起来。
裴贺目光在她泛红的眼圈上停了一瞬,语气放软了些,“怎么,哭过了?”
他笑了:“放心吧,我没事。”
丫鬟见他一身的伤,赶紧迎上来,裴贺与温祝盈盈对视:“夫人再帮我上一次药就好。”
这里用不到她,丫鬟又喜滋滋下去了,心里想着这侯府来的人真奇怪,工钱照样给着,还不用怎么干活,怎么都让正房夫人干了?
卧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裴贺在床边坐下来,脱衣服的动作牵扯到伤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就松开了。
他含笑看了一眼温祝:“夫人,真的要帮我上药?”
温祝这次竟然没下意识地修正他的称呼,只沉默着拿过药瓶。
裴贺看她好像真的要帮他上药了,也赶紧转过身乖乖趴好。
露出来的那片后背青紫交错,肩胛骨的位置还有一道长长的擦伤,凝着暗红色的血痂。
温祝站在原地,盯着那片后背看了很久,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
裴贺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动静,偏过头来看她。
看见她红着眼眶的模样,裴贺本来还存着的那点儿逗弄的心思一下子收了个干净。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不疼,真的。”
他不说还好,一说温祝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温祝尽力轻柔地擦着药水,声音闷闷的:“你怎么那么傻。”
裴贺沉默了片刻。
“我答应过你的。”他说,“这次我好好保护了你和庄萤萤。”
“萤萤把那年的事情都跟我说了。”温祝吸了吸鼻子,“谢川的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裴贺没有说话。
“我以为你根本没把萤萤的事放在心上。”温祝的眼泪又掉下来了,砸在他肩胛骨的位置,比伤口的疼更灼人。
裴贺苦笑一下:“我有什么资格去说呢?本来就是我的疏忽,我明明好好答应过你了。”
温祝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她擦了擦眼泪:“谢川死了。也算是一命还一命,给萤萤报仇了。”
她突然“哎呀”了一声,可惜道:“我和萤萤本来是去挖野菜的……算了,我一会儿再出去捡点回来吧。”
晚饭后,温祝就去厨娘那儿交代了一声,明早做野菜包子。厨娘自然满口应下,还说野菜她来处理,保证包出来的包子又鲜又香。
等温祝回到卧房的时候,裴贺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他大约是太累了。
温祝轻手轻脚地吹了灯,在他旁边躺下来。
她沾了枕头没多久就迷迷糊糊起来,但这一晚她睡得实在不好,隔一个时辰就要醒一次。
温祝心里不安稳,古代医疗条件差,她怕裴贺的伤口处理不好要发炎,就总是一次次地醒过来看他发烧了没有。
到了凌晨,天还没亮,温祝又一次醒了。
在检查过裴贺安然无恙后,她索性不睡了,因为她突然记起来萤萤昨天说想喝豆浆。
温祝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披了件外裳摸出门去。
驿馆的杂物间在最东边,平时很少有人进去。她推开门,借着廊下的灯笼光到处翻找,角落里堆着一些不常用的坛坛罐罐,地上落了一层薄灰。
墙角有个石磨,她很快就发现了。
温祝端详了一会儿,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实物,从前在电视里见过人们用这种东西做豆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