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萤萤捧着一块枣泥酥，咬了一口，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这个好吃！”

温祝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边的晚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样的日子好像真的挺不错。

“对了。”温祝忽然想起来，转过头看着孙云歌，“我们今天去听书了。”

孙云歌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那出《矿场记》，写的是矿上的事，讲得可好了，好多人都听得掉眼泪。”温祝笑着说，“还有一出――”

她故意拖长了音。

孙云歌的脸已经开始红了。

“《侯爷别追了，夫人她要和离》！”

庄萤萤噗嗤一声就笑出来了。

孙云歌手里的茶杯晃了晃，茶水溅出来几滴：“夫人……你们都听到了？”

“听到了啊。”温祝笑得眉眼弯弯，“侯爷那一段，写得特别有意思。”

孙云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声音越来越小：“我就是……就是写着玩的……侯爷没生气吧？”

“他怎么会生气？”温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轻快，“他不是已经改过自新了吗？才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

庄萤萤早就按捺不住了，凑过来拉着温祝的袖子：“什么故事什么故事？你快给我讲讲！”

温祝就把那段追妻的故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讲到侯爷在雨里跪了一夜的时候，凄凄惨惨求着夫人看一眼自己的时候，庄萤萤笑得捂着肚子直喊“不行了”。

孙云歌被笑得实在坐不住了，捂着脸说：“我以后再也不写了！”

“别呀。”温祝给她倒了一杯茶，“写得好，接着写。”

孙云歌从指缝里露出两只眼睛，看着温祝，确定她是真的没生气，这才慢慢把手放下来。

晚霞渐渐暗下去，天边的橘红色又变成了灰蓝色。小院里点了灯，烛光摇摇曳曳的，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孙云歌忽然开口：“其实我本来想写的是一个仙人的故事。”

温祝和庄萤萤都看向她。

“天上的仙人看不惯侯爷作恶多端，就取了他的性命，占了他的身体，开始借着侯爷的身份做好事。”

“那怎么不这样写呢？”庄萤萤歪着头问。

“我怕。”孙云歌回答，声音变得很轻，“万一是真的呢？仙人如果被凡人发现了真相，说不定就必须回天上去。”

她没说完的话还藏在喉咙里。

其实她想说，夫人和庄姑娘也像仙人。

就算不是仙人，也肯定是善良的妖一类的。

可这些话她不敢说。

她点破了，她们就必须离开了。

庄萤萤不知道孙云歌在想什么，又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含混地说：“哪有那么多仙人啊。”

孙云歌笑了笑，没再说话。

……

卧房里，裴贺坐在桌前，手里还拿着那根墨玉簪。

烛光把他的侧脸映得柔和。他用一块软布仔仔细细地擦拭着簪身，从簪头到簪尾。

温祝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

“那么珍重啊？”她笑道。

“毕竟是夫人给的。”裴贺理所当然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