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有道哭得最凶,鼻涕一把泪一把:“陈指挥,以后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钱有余倒是没哭,但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陈指挥,我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了。”
陈序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里也有些感慨。
他走过去,一个一个地把他们扶起来。
旋即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笑骂道:“都他娘的别哭了。几个大老爷们儿,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赶紧把眼泪擦擦,让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们了呢。”
四个人闻,这才擦了擦眼泪,站起来,看着陈序,眼神里满是感激和忠诚。
陈序看着他们,也正色道:“这次的事,就当是个教训了。以后到了五城兵马司,账目上再敢给我含糊,我第一个把你们扔进大牢。”
四个人连连点头,赌咒发誓。
“陈指挥放心,我们以后一定仔仔细细,一分一毫都不含糊!”
“要是再犯,天打雷劈!”
“五雷轰顶!”
“不得好死!”
陈序嘴角抽了抽,摆了摆手:“行了,别发那些毒誓了。赶紧回去准备准备,过两天就要去五城兵马司上任了。”
四个人又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离去。
而与此同时,司礼监衙门里,刘瑾正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一杯茶,但茶已经凉透了。
他一口都没喝。
因为,他正在等消息。
等陈序的下场。
在他看来,这一次,陈序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毕竟,周文和他们的问题,虽然不是死罪,但罢官流放是跑不掉的。
没了这些手下,陈序就成了光杆司令。
在顺天府,他说话还能好使吗?
以后再有治水、防疫这样的事,他还能找到人替他冲锋陷阵吗?
以后再有治水、防疫这样的事,他还能找到人替他冲锋陷阵吗?
想到这里,刘瑾的心情就格外舒畅。
他端起凉透了的茶杯,也不嫌弃,一口喝干,然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陈序啊陈序,你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小官,也配跟咱家斗?”
他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不屑。
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刘瑾睁开眼睛,坐直了身子。
却见马永成推门走了进来,脸色不太好。
刘瑾一看他这表情,心里就咯噔了一下,但还是强撑着镇定问道:“怎么样了?”
马永成走过去,压低声音说:“刘爷,出。。。。。。出事了。”
听见这话,刘瑾脸上顿时一僵,问道:“出什么事了?”
马永成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皇爷下旨了。陈序。。。。。。升官了。”
“什么?!”
刘瑾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升官了?升了什么官?”
“提督五城兵马司指挥使,正五品。”
马永成擦了擦额头的汗:“而且,周文和、孙德茂、赵有道、钱有余四个人,也被皇爷特旨放了出来,调去了五城兵马司,分任东、西、南、北四城指挥佥事。”
“什么?”
刘瑾听完,顿时脸色数变,先是震惊,然后是愤怒,最后是铁青。
“调任五城兵马司?”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茶杯茶壶摔了一地,茶水溅得到处都是:“那是个什么破地方?皇爷这是要干什么?”
马永成吓得后退了两步,低着头,不敢说话。
刘瑾喘着粗气,在屋里来回踱步,脸色铁青得吓人。
“不对。。。。。。不对劲。。。。。。”
他走了几圈,忽然停下来,眉头紧皱,眼神阴鸷:“皇爷为什么要升陈序的官?为什么要把他调去五城兵马司?这是要干什么?”
马永成小心翼翼地说:“刘爷,会不会是。。。。。。皇爷想培养自己的班底?”
刘瑾猛地转过头,盯着他,眼神像要吃人:“你说什么?”
马永成吓得腿都软了,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刘爷明鉴,主要是陈序这个人,有本事,有想法,也敢干事。皇爷把他从顺天府调出来,放到五城兵马司,分明是想让他独当一面。”
“而且,五城兵马司虽然现在不起眼,但它的底子还在。如果真让陈序把那个地方经营好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而刘瑾的脸色,也顿时更变得更加难看。
他当然知道五城兵马司的底子,京城九门,五城兵马司占了五个。
五个城门,每天进进出出的人流、物流、钱流,那是天文数字。
如果陈序真把那个地方经营好了,绝对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而且,最关键的是,那股力量,不听他的,不听清流的,只听朱厚照的。
到时候,朱厚照手里就有了两股力量。
一股是阉党,一股是陈序。
虽然阉党现在占优势,但陈序那边,谁知道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
想到这里,刘瑾的心里就像吞了一只苍蝇,恶心到了极点。
“不行,不能让那小子得逞。”
他咬着牙,眼神阴鸷:“必须得想个办法,彻底把那小子按死。”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