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他自己,则又在正堂里待了一会儿,把那四个司吏的底细又问了一遍。
结果不出他所料,这四个司吏,都是世袭的军户,祖祖辈辈都在五城兵马司当差。
到了他们这一代,衙门垮了,他们也没什么本事,只能在这儿混日子。
最后,他又勉励了几人几句,方才转身朝顺天府而去。
。。。。。。
顺天府衙,陈序曾经的办公地儿。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块熟悉的匾额,心里有些感慨。
一天前,他还是这里的通判,进进出出,跟回自己家似的。
一天后,他成了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再回来,感觉就不一样了。
门口的差役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迎上来,笑眯眯地拱手:“哟,陈指挥,您怎么回来了?”
“回娘家看看。”
陈序随口开了一句玩笑,迈步走了进去。
顺天府衙还是老样子,前院办公,后院住人,差役们来来往往,忙忙碌碌。
陈序穿过前院,直奔梁成的公廨。
公廨里,梁成正坐在椅子上喝茶,面前摆着一摞文书,看得他眉头紧皱。
听见敲门声,他抬起头,看见是陈序,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哟,这不是咱们的陈指挥吗?怎么,升了官就不认识路了?五城兵马司在东四牌楼,你跑顺天府来干什么?”
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但眼神里却满是笑意。
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但眼神里却满是笑意。
陈序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端起梁成的茶杯就喝了一口。
“别提了,五城兵马司那破地方,连个像样的茶杯都没有。”
梁成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那是你的衙门,又不是我的。你嫌弃它破,你倒是修啊。”
“修是要修的,但不是现在。”
陈序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老梁,我这次回来,是有件事想求你。”
梁成挑了挑眉:“求我?你陈序还有求人的时候?说说看,什么事?”
陈序也不绕弯子,直接把五城兵马司的情况说了一遍。
从衙门破败到人手不足,从司吏不识字到四个光杆司令,事无巨细,一五一十地说了。
最后,他搓了搓手,嘿嘿笑道:“老梁,我想从顺天府挖几个人走。”
梁成愣了一下:“挖人?挖谁?”
“就是那些以前跟着我治过水、防过疫的差役。”
陈序一脸诚恳:“你也知道,五城兵马司现在就是个空壳子,我手底下连个能干活的人都没有。那些差役,有经验,有能力,而且信得过。有他们在,我才能把摊子支起来。”
梁成听完,不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说:“陈序,你这是来挖我的墙角啊。”
“怎么能叫挖墙角呢?”
陈序一脸无辜:“这叫人才流动。再说了,我又不挖你的核心骨干,就挖几个差役,你顺天府还缺这几个差役?”
梁成被他这套歪理气笑了。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陈序,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陈序,不是我不帮你。这事儿,我做不了主。”
“你做得了。”
陈序打断他,认真地说:“老梁,你别跟我打官腔。那些差役,都是你的人,你一句话的事。”
“再说了,我又不是白要。你放人,我给好处。以后五城兵马司跟顺天府,守望相助,互帮互助,互利共赢。”
梁成被他这一串“互”字绕晕了,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跟我整这些虚的。”
他想了想,然后压低声音说:“陈序,我实话跟你说吧。那些差役,你要挖,我不拦着。但有一条,你不能挖那些有能力的司吏和官员。”
“为什么?”
“因为王府尊和刘县丞那边不好交代。”
梁成解释道:“那些司吏和官员,都是朝廷的正式编制,府里和县里都有备案。你要挖他们,就得走正规流程,上报吏部,层层审批。没有几个月下不来,而且还不一定能批。”
“但差役不一样。”
他话锋一转,笑道:“差役属役,没有正式编制,府里和县里说了算。你想挖他们,只要他们自己愿意走,我们也没理由拦着。”
陈序听完,顿时明白了梁成的外之意。
“行,我知道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梁成的肩膀,笑道:“老梁,谢了。改天请你喝酒。”
“别光说请,你得真请。”
梁成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行了,赶紧去办你的事吧。我这儿还有一堆文书要处理呢。”
陈序嘿嘿一笑,转身出了公廨。
出了门,他直奔顺天府衙的差役班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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