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被他说得有些尴尬,但也没反驳。
因为梁成说得对,他当初确实干了不少“好事”。
虽然那些事都是被逼的,但锅是他背的,仇是他结的,这一点没得洗。
“我知道。”
所以,他沉默了以下,也没否认,而是一脸诚恳道:“我知道王府尊恨我,我也知道刘府丞恨我,整个顺天府上上下下,没几个人不恨我。”
“但老梁,你也知道,那些事,不是我的本意。”
“是不是你的本意不重要。”
梁成打断他,语气平淡地说道:“重要的是,事儿是你干的。王府尊不会管你是不是被逼的,他只知道,是你陈序,把他架在火上烤。”
陈序沉默了。
他知道梁成说得对。
王琼那人,是个极其要面子的人。
他可以在朝堂上被刘瑾怼得哑口无,但他不能容忍自己手下的人造反。
而陈序当初,就是那个“造反”的人。
虽然陈序没想过要造反,但在王琼眼里,他就是。
他沉默片刻,抬头问道:“所以你觉得,我去了也是白去?”
“差不多。”
梁成点点头,一脸“你终于开窍了”的表情:“王府尊不恨你入骨就算不错了,你还指望他帮你?”
“陈序,你是不是对‘仇恨’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陈序闻,却是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带着几分神秘,还有几分自信。
随即,他挑了挑眉道:“那可未必。”
梁成一愣:“你什么意思?”
“老梁,我问你一个问题。”
陈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王府尊现在最恨的人,是我,还是刘瑾?”
梁成又愣了一下,但随即,便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他端起茶杯,沉吟了一瞬,想了想,然后缓缓开口:“说实话,以前他可能最恨你。但现在嘛。。。。。。不好说。”
陈序继续挑眉:“为什么?”
“因为你跟刘瑾闹翻了。”
梁成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你现在是刘瑾的眼中钉,肉中刺。王府尊就算再恨你,也不会跟刘瑾联手来对付你。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道理,在官场上一直适用。”
陈序笑了,笑得很奸诈:“所以你现在觉得,我去找王府尊,还是没有希望吗?”
梁成闻,又是一愣,随即斟酌着措辞道:“希望是有,但不大。”
顿了顿,他干脆实话实说道:“你也知道,王府尊那人,心眼小,记仇。你当初干的事,他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的。你现在去找他,他不把你轰出去就不错了。”
“轰出去也没关系。”
陈序一脸无所谓:“大不了再回来。反正我脸皮厚,不怕丢人。”
梁成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笑了。
但想了想,也没有继续拒绝,毕竟,他是真心希望陈序好的。
旁的不说,就凭两人的私交,他也愿意帮这个忙。
思及此,他当即点点头:“行吧,既然你这么有自信,那我就带你去见王府尊。”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负责带路,别的我不管。你要是被轰出来了,别怪我。”
“那是自然。”
“那是自然。”
陈序赶紧站起来,拱手道谢:“多谢老梁,改天请你喝酒。”
“你他娘的上次就这么说。。。。。。”
梁成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继续废话,转身往外走。
陈序见状,也赶忙起身跟在他身后。
旋即,两人便一前一后,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了王琼的公廨门口。
门口,一个书吏正坐在那儿打瞌睡。
梁成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醒醒,王府尊在里面吗?”
书吏闻,顿时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滚下去。
抬头一看是梁成,赶紧擦擦嘴,站起来行礼:“梁治中来了,王府尊在。。。。。。在的,正在里面批公文呢。”
“嗯。”
听见王琼在,梁成也懒得和一个书吏计较,当即点了点头,推门走了进去。
陈序见状,也深吸一口气,随后整了整衣冠,跟着走了进去。
公廨里,王琼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支笔,在一份公文上写写画画。
旁边还坐着一个人,顺天府府丞刘宜。
两人看见梁成进来,本来没什么反应,但紧接着看见陈序,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刘宜更是直接放下了手里的茶杯,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陈序一眼。
旋即阴阳怪气地开口问道:“哟,这不是陈指挥吗?都高升了,还来这小小的顺天府衙门作甚?莫不是走错了门?”
听着刘宜阴阳怪气的声音,
陈序倒也不在意,只笑眯眯地朝二人拱手行礼道:“下官参见王府尊,参见刘府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