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河悚然一惊,急忙走出林子。
李鱼身穿武士袍,胯下大黑马,马背挂着长枪,他脸色凝重,鬓角沾满露水,显然一夜未停。
“哥哥!”
杜河抓着他手,忙道:“你怎么来了。”
李鱼眼中泛泪,道:“卢国公追你们来了,师父得知后,和我前来阻拦。只是……他单骑拦路去了。”
杜河脸色巨变,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昨日下午。”
“先休息。”
杜河带他回营地,仔细询问一番,李鱼将事情说了,营地气氛凝重,众人都有不妙的猜想。
看秦琼这意思,分明是赴死去了。
李承乾低声道:“卢国公和他是旧交,应不会下死手。”
“难说。”
杜河心情沉重,程咬金为报杀子之仇,先投晋王再投魏王,可见不择手段。秦琼挡在面前,只怕凶多吉少。
他回到安东,如何面对秦怀道。
李鱼虽然悲痛,却依然充满斗志,泣道:“哥哥,师父说猛士不死病榻,战死沙场是他夙愿。”
“先过蓝田关。”
杜河压下情绪,重新站起来。
右领卫一人三马,速度比他要快,大唐马匹管控,商会无法沿途提供,根据他推测,追兵在身后不远了。
赵瑥取来地图,放在众人面前。
“前方蓝田驿,过了就到蓝田关。”
武玦皱眉道:“按照原本计划,我们扮作商队入关,但昨天事出紧急,商队还在长安城啊。”
杜河也觉难办,他们这百来人,都是凌厉汉子,守军定能看出。
“赵瑥,文牒可带来了?”
“在。”
杜河拿过文牒,上面有东国公大印,唐初虽关卡严密,但只针对平民,面对上流权贵,关令不敢阻拦。
“消息还没传出,先用这个过路。”
“小人去准备。”
片刻之后,队伍再次出发,武玦换上男装,伪装在部曲中,受伤的昆仑奴,也在队伍最后。
过了蓝田驿后,道路变得难走。
经过一个时辰跋涉,蓝关出现在眼前,蓝田是东南第一关,是关中通往商洛、荆楚的天险,驻守一个团兵力。
两座山夹关口,上有府兵巡视。
此处商旅络绎不绝,驮马成群。
杜河转进入关道,立刻引来无数目光。
赵瑥拿着文牒,去和守军交涉,那值守队长翻看文牒,忽而眉头一皱,原样将文牒递回来。
“人数不对。”
杜河暗暗恼火,他带了昆仑奴,人数跟原先对不上,不过这小小队长,敢不卖东国公府面子?
赵瑥怒道:“耽误国公爷的事,你担待的起么?”
那队长不阴不阳笑道:“你别吓唬我,老子是右威卫的人,只听皇令行事。东国公可管不着。”
这边争执停下,许多守军出来。
“何人闹事?”
杜河懒得啰嗦,招手带李承乾上前,那关令八品小官,认不出他模样,但眼力还在,看出二人不凡。
“两位是?”
杜河一指太子,道:“本官杜河,这是东宫,奉皇令去荆楚。”
李承乾扔过一块玉制双龙符,关令顿时吓坏了,东国公加上太子,哪个都惹不起,急忙带人跪倒。
“原是太子殿下,快请过关。”
杜河长舒一口气,果然消息还没到。
关令暂停商队,让他们优先过,一百多人排队,慢慢进入关内,等到昆仑奴时,关令看到伤口。
他悄悄使个眼色,一个亲兵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