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军残部被压缩到城南不到四百米见方的狭小区域。

王铭章身上两处枪伤，左肩贯穿，右肋擦伤，军医用最后一卷绷带给他缠了缠，血还在往外渗。

身边的人不足一百。

枪声越来越近。

王铭章拔出shouqiang，检查了一下弹匣。

还剩三发子弹。

他把枪别回腰间，把shouqiang套的扣子扣好。

最后一发，留给自己。

……

南沙河南岸阵地。

陈宇放下望远镜，走进掩体。

郑飞已经把电报拟好了，搁在桌上等他过目。

（请）

失守！

陈宇没看，直接拿起笔在电文末尾加了一行字，然后递给郑飞。

“这封发给李长官，加急。一个字都不能错。”

郑飞低头一看，电文内容……

“卑职暂编独立旅代旅长陈宇急呈李长官：滕县三面城墙已失，王师长率残部退守城南一隅，伤亡已逾七成。汤军团增援至今未见一兵一卒。恳请长官明示：增援何时可达？如不能达，是否准许122师突围？卑职独立旅愿承担全部断后任务，以全旅性命，换122师残部安全撤离。”

郑飞看完最后一句话，猛地抬头。

陈宇已经转身走向地图桌，头也没回。

“发。”

……

徐州，和他的川军，就全部死在里面。

“德公。”白崇禧终于放下茶杯，“你在等什么，我清楚，但王铭章撑不到明天了。”

李宗仁不说话。

“那个独立旅的陈宇说得很明白，他愿意断后。南沙河的防线还在他手里，日军至今没有突破。只要122师从南门走，他能兜住。”

李宗仁还是不说话。

白崇禧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德公，你不是不敢下这个决心，你是怕万一临沂出了岔子。我告诉你，张荩忱那个人，说打赢了就一定打赢了，他不会报假战功。”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告长官！临沂急电！”

李宗仁一把抢过电报。

“张自忠部与庞炳勋部已对板垣师团残部发起全线追击，扫荡汤头、葛沟等据点，坂本支队彻底丧失反击能力，正向莒县溃退。临沂方向威胁解除。”

李宗仁的手僵了一秒。

紧接着部即刻从南门突围，不得恋战。暂编独立旅陈宇部负责全线断后掩护，务必确保突围部队安全撤离。”

他把电报纸递给通信参谋，又补了一句：“同时发给王铭章和陈宇，一字不差。”

通信参谋飞奔下楼。

白崇禧看着他，没有说话，脸上终于有了些许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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