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军抵达!
马当镇礼堂里,锣鼓声还没停。
红布横幅挂在台上。
“抗日军政特训班结业典礼”几个大字,被门外吹进来的风扯得一晃一晃。
桌上摆着结业证书,旁边还有酒菜。
整个要塞的营连以上主官乌泱泱地坐在下面,但此时却如坐针毡。
不为别的,此时远远已经能够听到日军的舰炮轰鸣。
有人忍不住往门口看。
李韫珩站在台上,手里拄着手杖,声音拉得很长。
“抗战不是蛮干。干部要有干部的样子,要懂教育,要懂纪律,要懂服从。”
下面没人敢接话。
一个香口方向的连长终于坐不住,站起来敬礼。
“校长,卑职阵地正在交火,请准卑职即刻归队!”
李韫珩脸上的笑收了。
“坐下。”
那连长咬牙:“校长,香口若失,长山侧翼就……”
砰!
手杖重重砸在地上,礼堂一下安静。
李韫珩盯着他。
“天塌下来也有军部顶着!你们现在乱跑,是扰乱军心!”
那连长脸涨得通红,最后只能坐回去。
旁边几个军官拳头握紧,又松开。
他们不怕死。
他们怕自己的人死在阵地上,自己却坐在这里听训。
这才真叫窝囊。
薛蔚英端坐在前排,眼睛半垂,像是没听见外面的炮声。
很快,一名通信兵跑到礼堂门口。
副官接过电文,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他快步走到李韫珩身边,压低声音。
“校长,九战区
援军抵达!
周副官爬过去,扒着泥土喊:“活着的吱声!”
里面传出闷声:“还没死!”
周副官骂道:“没死就把枪口挖出来!鬼子可不等你喘气!”
庄远举起望远镜,日军已经压到铁丝网外。
他们不再一窝蜂冲锋,而是用机枪压射孔,用掷弹筒配合后方火炮压制暗堡,再派人小组往前摸。
鬼子自然不是一味蛮冲的傻子。
现在贴近以后,战术自然也就有了变化。
庄远放下望远镜。
“周海在哪?”
“右翼。”
“让他盯住水沟。鬼子肯定还会钻。”
“是!”
……
香山方向更乱。
舰炮把前坡翻了几遍。
韩风的炮兵阵地已经换了六次。
炮手们搬炮搬到胳膊发抖,可没人停。
韩风拿着最后一份炮弹清单,眉头压得很低。
“迫击炮弹还剩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