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张顺靠在粮车上,怔怔地看着看着有条不紊指挥的陈正,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刚才那一箭气吞山河,顷刻间射杀匪首的狠辣果断,再到此刻临危不乱,条理清晰的镇定。
这等杀伐决断,稳如泰山的气势,岂是边陲小村出来的人能有的?
就算是他跟在小侯爷身边,刚才那一瞬间,看见如此多的山匪,也乱了分寸。
这陈正究竟是什么人?
陈正来到张顺的身边,急忙将他扶起,沉声道:“校尉大人,你没事吧?”
或许是因为刚刚结束厮杀,陈正身上的杀意还未退去,加上一脸冷峻,看得张顺差点以为是小侯爷,说出“卑职”两字。
他摇头:“没事,只是皮外伤,没伤到筋骨。”
“军中可有医官?”陈正问道。
“我自带有金疮药,让医官先处理其他兄弟的伤口。”
陈正将命令传达下去,自始至终,别说是那些徭役,就是兵卒们也没有不满。
仿佛这一切都是水到渠成,陈正应该如此。
一个时辰后,战场终于打扫完毕。
粮草分毫不差,兵卒战死十一人,伤十七人,徭役死八人,俘获山匪八十九人。
听着兵卒的回报,张顺微微点头。
“先让大家原地休息,命山匪挖坑,掩埋尸体,以免造成瘟疫。”
陈正心中点头,到底是跟在小侯爷身边的人,不忘埋尸,防止瘟疫。
兵卒们指挥山匪挖坑,张顺两人坐在一起。
“你真的是边陲小村出来的人?”
“是!”陈正点头。
“不像,我无意探你消息,不管你之前做过什么?经此一役,咱们就是兄弟!”
“大人,小人真的只是村民,只是有把子力气,想活命!”陈正摇头:“刚才的情况你也看见了,不那么做,我们会被耗死。”
张顺点头,也不再追问,他拍了拍陈正肩膀。
“你小子,是真厉害,百十步外,一箭封喉,十几斤的斧头,抡起来干,佩服!”
说完,张顺却是感觉有点不对,眼前的人明明是一个老翁,头发还有着几缕银丝,自己却叫对方小子。
实在是被他完全不属于老翁的气质,带偏了。
“你今年到底多大?”
“五十五!”陈正无奈,有民籍统计,他只能实话实说。
“五十五?”张顺叫了一声,“你这样子像是五十五?你这战斗力比壮年还要猛。”
“可能天赋异禀吧!”陈正干笑一声。
他急忙转移话题:“大人,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闻,送粮的沉闷再次弥漫开来。
张顺叹了口气道:“还能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只要能过了祁峰口,再往前走百里,就会有小侯爷的人接应。”
“大人,不是小人动摇军心,刚才一波山匪已然冲击如此,祁峰口……”
“我怎会不知?”张顺一脸惆怅,“但粮总要去送,小侯爷他们应该已经断粮了。”
陈正眼见于此,沉声道:“大人,小人倒是有些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我已是兄弟,有何不能说?”张顺眉毛一挑:“你我以后兄弟相称,称我张顺就好。”
陈正沉声道:“大人,你可知刚才我为何要留下那些山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