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坐在母亲身边,脸色铁青僵硬。
他心里又憋屈又不甘,指甲死死掐进掌心。
他心里清楚,自己最大的把柄,此刻完完整整地攥在,苏念跟沈寒洲手里。
一旦录音证据曝光,他的名声,还有在集团的话语权,会彻底崩塌。
可要让她给苏念道歉,他真的觉得憋屈,自己出身高贵,要向一个诡计多端的乡下丫头低头,这也太丢人了!
沈清辞见老父亲静静注视着自己,吓得他低下头,喉结狠狠滚动一下,深吸一口气,说服自己妥协。
“苏念,是我不对。”
“这次是我语失当,是我冒犯在先,我向你道歉。”
“算我求你,得饶人处且饶人。录音不要外传,这件事,就此揭过。”
苏念听见沈清辞说出“得饶人处且饶人”这几个字,她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没有半分动容。
“得饶人处且饶人?”
“当初在股东大会上,你当众骂寒洲是野种,肆意践踏他的尊严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得饶人处且饶人?”
“你当众诋毁我,污蔑我是靠男人上位,造我的黄谣,把所有脏水往我身上泼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得饶人处且饶人?”
“你跑到沈爷爷面前颠倒黑白,歪曲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想把所有过错,都推到我们身上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得饶人处且饶人’这几个字?”
苏念往前一步,居高临下愈发难看的沈清辞,冷声道。
“早在会议室的时候,我就已经给过你机会。我明明白白跟你说过,只要你肯低头道歉,这件事就此了结,我不会继续追究。”
“可那个时候,你是怎么羞辱我的?事态逼到这一步,你反倒跑来跟我说,让我得饶人处且饶人?”
苏念的一番话,戳破了沈清辞的虚伪脸面。
沈清辞见苏念,不肯给自己面子,怒火瞬间冲上头顶,再也装不出半分求和的模样。
他猛地抬眼,死死盯着苏念,带着极强的道德绑架,恼羞成怒地低吼。
“够了!苏念!”
“说到底……我们都是一家人!不过是几句口舌之争,几句浑话而已,你有必要揪着不放?”
他胸口剧烈起伏,满脸不服与憋屈。
“股东大会上不过是我一时口不择,随口说了几句气话!我骂几句浑话,能算得上什么大错?”
“都是一家人,你非要上纲上线,拿着证据死死不松口!”
“我都已经低头跟你道歉了,你还要步步紧逼,未免也太过于小气,太不近人情了!”
这一刻的他,彻底暴露了自私狭隘的本性。
全然忘了当初,自己当众践踏别人尊严,毁人清白的事情。
满室寂静,沈老夫人神色尴尬,连忙扯了扯儿子的胳膊,示意他别乱说话。
沈老爷子见大儿子死不悔改,脸色也沉了下去。
一直沉默不语的沈寒洲,听着大哥的混账话,眸色彻底冷沉下来。
他缓步上前,将苏念护在身后,周身气场寒凉彻骨,目光冷冷扫过众人的脸。
“一家人?谁跟你们一家人?”
他低低嗤笑一声,眼底尽是彻骨的寒凉。
“刚刚你们所有人,合起伙来指责我跟念念,那时候,你们怎么不提一家人?”
“大哥在股东大会,当众骂我是野种,践踏我的尊严。你们所有人默认纵容,无人替我说一句话。”
“刚刚老夫人,当众怒斥责念念,说她自私阴毒,全员站队偏袒大哥,合伙打压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亲情何在?一家人何在?”
“现在把柄落在念念手里,事情兜不住了,怕丑闻外泄,怕沈家颜面扫地,你们立刻就调转嘴脸,开始打亲情牌,反过来道德绑念念,逼她得饶人处且饶人?”
沈寒洲嘴角弯了弯,抬手指着众人,满脸嘲讽道。
“需要站队打压的时候,我们是外人。需要息事宁人的时候,我们就是一家人。”
“沈家的亲情,未免也太廉价,太虚伪,太双标了。”
沈寒洲放下手臂,自嘲一笑。
“这份虚假的亲情,我们受不起,也不想要。”
沈老夫人脸色煞白,无以对。
沈老爷子眉心紧锁,面上挂不住半分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