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惊鸿被拍得差点岔了气,却只是苦笑着揉了揉后背,眼底半点恼意也无,温顺得像只被顺了毛的大猫。
训完了柳状元,王云舒转头看向王天放,没好气地嘟囔道:“爹,你能不能别老是拿这种防贼的眼神看着惊鸿哥哥?人家好不容易考了状元,头一个跑来给咱们报喜,你倒好,一进门就甩脸子。”
王天放嘴角抽搐,气得差点把手里的茶盏捏碎:“老子甩脸子?大梁立国以来哪有这般规矩?夺魁中状元,祖坟冒青烟的大喜事,不回柳家老宅告慰列祖列宗,颠儿颠儿跑来老丈......我家?,传出去柳老太爷还不得戳老子的脊梁骨?!”
王云舒翻了个白眼,大大咧咧往桌边一坐,随手扯了个凳子顺带将柳惊鸿也摁在旁边坐下,满不在乎道:
“摆宴庆祝啥时候不可以?回头叫上明远叔他们一起下馆子就是了。再说了,我刚才路上都跟惊鸿哥哥说好了,等成了亲,他也别住柳府那繁文缛节的大宅院了,以后就跟我住王家,或者搬出来住,清静又自在!”
“噗——!”
这回轮到王天放一口刚咽下去的茶汤猛地喷了出来,惊得眼珠子都快瞪脱了眶:“你……你说什么胡话?!住咱家?!成何体统!人家是柳家名正顺的嫡长孙,你倒好,张口闭口就把人往家里拉……你这是想强逼人家入赘不成?!”
王云舒一听顿时急了,连连摆手嗔道:“爹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我哪有说让惊鸿哥哥入赘呀!柳家的门楣我还能不晓得?我不过是说以后住王家,或者咱们在外头另立府邸搬出去住罢了!何况我们成亲还早着呢,娘早早便立了规矩,女子身子未长全前绝不许过早成婚,非得等我满了十八岁不可!您成天瞎操什么闲心!”
柳惊鸿坐在一旁,一张玉面早已红透到了耳根子,可听到王天放那句“入赘”,他非但没有半分读书人的清高与愠怒,反倒悄悄抬起眼帘,极其认真地对着王天放再度拱手:
“回伯父的话,若是云舒喜欢下河村的自在,即便……即便当真入赘王家,小婿......侄儿也是心甘情愿、甘之如饴的。祖父与家父那边,侄儿自会一力去分说,绝不教伯父受半分非议为难。”
“你......!”王天放捂着胸口,被这小子的顺杆爬噎得直翻白眼。这臭小子看着温文尔雅,肚子里的花花肠子简直比泥鳅还滑!
后头的顾长安与杨继业对视一眼,杨继业嘴角抽搐,低着头憋笑憋得满脸通红;顾长安则是习以为常,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是个木头桩子。
王金珠笑着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册子,嗔了王天放一眼:“行了你,闺女好不容易回来,你少在这儿吃陈年老醋。”
说着,王金珠温和地看向顾长安与杨继业:“长安,继业,快坐下歇歇。榜眼与探花,你们两个今日可是给咱们长足了脸面。特别是继业,你娘若是得了信,怕是要高兴得落泪。”
杨继业连忙躬身行礼,眼神满是感激:“全仗舅母将我们母子接入京城,又有云帆表弟倾囊相授,若无王家,继业安能有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