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松年和苏敬之对视一眼,老脸笑出了花,暗道王家这底蕴与手段,当真是层出不穷,出手便是惊天手笔。
刘昌龄继续唱礼:“极品封窖原浆‘仙人醉’九百九十九坛!特调果酿‘仙子醉’九百九十九坛!黄金八千两,白银三万两,南海东珠八十八颗,蜀锦云锦各四百匹……”
一长串华贵无匹却又尽显赤诚周全的聘礼单子念完,整个文华殿陷入了短暂的寂静,旋即爆发出低沉而惊叹的议论声。
那些平日里最挑刺的宗亲王爷们,此刻一个个哑口无,脸上的傲慢早已化为了深深的动容与艳羡。
这份礼单,莫说在大梁本朝,便是纵观前朝数百载青史,也从未有任何一家臣子求娶公主能拿出这等撼动乾坤的厚重手笔!王家不仅是拿出了富可敌国的聘礼,更将自家半数的命脉产业毫无保留地奉到了天家掌心,这份磊落与敬重,堪称旷古绝今!
“陛下!”
恭亲王站起身,向梁嵩躬身拜倒,态度彻底变了:“王家纳采之礼,重若千钧,赤诚浩瀚,更兼敬君尊祖,臣等宗室……挑不出半点差池!实乃天赐良缘,大吉之兆啊!”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天赐良缘!”梁嵩抚掌畅快大笑,洪亮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他看着堂下不卑不亢的王云帆,眼中满是激赏与欢喜:“云帆,你父母为你求娶晞儿,这份诚意天人共鉴!朕心甚慰,皇后亦甚慰!”
王云帆上前一步,躬身长揖,清朗的声音沉稳回响:“承蒙陛下与娘娘隆恩垂青,臣必以此生赤诚相待,护公主一生平安顺遂,不负天家所托,不负社稷之望。”
梁嵩满意得连连点头,随即正色环视殿内众人,朗声开口:“晞儿与云帆,自小青梅竹马,情意深厚。但两个孩子如今年方十五,年纪尚轻。”
梁嵩转头看向王天放与王金珠:“忠武伯,夫人,依朕与皇后之意——今日行纳采大礼、定下名分,这完婚的正期,便定在三年之后,待晞儿与云帆皆满十八岁,及笄束发、身心大成之时,再行六礼完婚,大办合卺大典!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王天放与王金珠相视一笑,齐齐躬身:“谨遵圣谕!”
十八岁完婚,正是他们夫妻二人一直以来的期望,梁嵩不仅给了天大的体面,更把王金珠平日里强调的女子过早生育伤身的道理实实在在地落成了金口玉。
见王家应得如此坦荡体贴,半点没有仗着圣眷急不可耐的心思,梁嵩更是龙颜大悦,当即长袖一展:
“善!礼部依旨拟诏,通告天下——当朝永乐公主梁晞,与忠武伯嫡长子王云帆定下良缘,克谐秦晋!待三年之后,晞儿与云帆皆满十八岁,再依大梁典制,正式择吉日行亲迎大婚之典!”
“臣等遵旨!恭贺陛下!恭贺永乐公主!恭贺忠武伯!”
殿内重臣与宗亲齐齐撩袍下拜,山呼贺喜。
礼毕之后,梁嵩特意将王天放一家三口留在了文华殿后暖阁叙话。
王云帆刚迈入暖阁,眼角余光便瞧见一道娇巧的海棠红身影正躲在红木雕花屏风后头,悄悄探出半边精致白皙的小脸,眨巴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
两人目光在空中蓦然交汇。
王云帆唇角微微扬起,眉眼温润如春水初融,悄悄在袖中冲她轻轻晃了晃手指。
屏风后头的梁晞顿时抿嘴笑靥如花,双颊泛起明艳动人的飞霞,两只小手绞着绣帕,眼里的欢喜几乎快要满溢出来。
看着这一幕,坐在茶榻边的王金珠与苏婉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地端起茶盏,满室皆是岁月静好与融融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