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珠撩开车帘,迎面扑来一股湿润的海风。
看着两旁繁华喧闹、充满活力的新兴市集,她的目光投向天际线那片若隐若现的蔚蓝,现代文明中巨轮破浪的画面与眼前的大梁山河重叠交织。
“天放,看来当年你们锐士营在这里犁庭扫穴,真真切切给东州扫出了一条通途。”王金珠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王天放按住腰间的精钢佩剑,眸光如炬,望向那片广袤未知的海平线,低声道:“没有世家门阀趴在百姓身上吸血,东州才有今日的气象。如今海关一开,是滔天财源,亦是边陲海防的新考验。走,去看看这片海,究竟能掀起多大的浪。”
马车一路向东疾驰,未及半日,湿润带着微咸的海风便愈发浓郁。
转过一处平缓的岬角,眼前的天地陡然一阔。
碧海蓝天,波澜壮阔。
一座巍峨繁华的滨海城池赫然屹立在海岸线之侧。这里便是大梁朝廷新设市舶司的重地——东海府,大梁百姓与客商更习惯直白地唤它作“海城”。
整座城池临海而建,青灰色的坚固城墙下便是翻涌着雪白浪花的万顷碧波。极目远眺,海面上千帆竞发,既有大梁特有的大型福船,也有挂着奇特三角帆、吃水极深的西域异国番船。
港口码头人声鼎沸,身着各式异族服饰的番商与大梁行商操着南腔北调大声讨价还价;一筐筐刚出海的银鱼、海虾被挑夫们飞快运往城内,空气中飘散着浓烈的海腥味与市井烟火气。
王天放与王金珠并未惊动当地官署与市舶司,只让铁柱驾着车,顺着绵延的海岸官道径直向南,绕开了喧嚣嘈杂的货运码头,行至一片水清沙白的僻静海滩。
此时正值盛夏,骄阳似火,晴空如洗。
咸涩的海风吹散了夏日的暑气,放眼望去,海天一色,碧蓝澄澈的浪涛一层叠着一层,翻卷着雪白的细浪,温柔地拍打着金黄的沙滩。
“到了。”
王天放跃下马车,伸手掀开帘幕,稳稳将王金珠扶了下来。
王金珠深深吸了一口海风,眼眸里瞬间溢满了光彩。前世在末世的灰暗与厮杀中,大海早已沦为被污染的禁地;穿越到大梁十八载,也是一路在兵荒马乱和商贾经营中奔波。
如今终于立在这片浩瀚澄净的汪洋前,积攒了多年的疲累与紧绷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消散。
“铁柱,去前边山口守着,莫让人靠近。”王天放吩咐道。
“诺!”铁柱抱拳领命,利落地翻身上马,退到了半里外的必经小道上警戒。
没了旁人,王金珠眉眼一弯,毫无侯门贵妇的矜持,索性蹲下身解开绣鞋罗袜,随手扔在一旁的礁石上,光着一双欺霜赛雪的玉足,欢呼着踏进了松软的细沙中。
“真舒服!”
细沙被日头晒得微微发温,踩上去软绵绵的。王金珠一路小跑到浅水区,清凉的海水瞬间漫过脚踝,激得她笑意嫣然。
王天放脱下靴子,挽起长裤裤脚,沉稳的步伐跟了过来,见她笑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眼中满是化不开的宠溺:“慢些,仔细沙里有碎贝壳扎了脚。”
“哪有那么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