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们,”
他的手指向了那些在幻境中依旧冲锋的身影,“与我浴血同袍,护我身后山河,保我黎民百姓!”
“此乃大义!大爱!”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但天道规则,难道就不讲是非,不论功过,只盲从于那点可悲的血脉牵绊吗?”
他怒吼着质问苍天,“若是如此,这天道,不要也罢!”
“轰!轰!轰!”
更多的雷霆如同暴怒的鞭子,疯狂地抽打下来,李源的身体在雷光中颤抖着,一块块破碎。
却又因为一股不屈的意志,艰难地重组着。
每一次雷击,都仿佛要将他的灵魂也一并磨灭,但他始终昂着头,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狠狠地瞪着苍天!
……
小院内。
李源盘坐在房间,门窗紧闭。
一股混乱而又狂暴的气息,不受控制地从门缝中弥漫出来,引得院中的竹叶无风自动,沙沙作响。
莫先生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院中,手中的酒葫芦已收起,灰袍无风自动,目光凝重地盯着李源的房门。
柳红烟和苏院长坐在石凳上,也是目露担心。
“他在冲击问心,”柳红烟低声道,“而且……看这动静,心魔劫数恐怕非同一般。”
莫先生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凌空虚划,一道道淡银色的符文凭空出现,迅速交织成一张网,将整个院子彻底地笼罩住。
也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窥探,此刻在外界看来,小院里平静如昔,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问心一关,叩问本心,勘破虚妄,外力不可助,只能靠他自己了。”
莫先生缓缓道,声音低沉,“是沉沦心魔,修为尽毁,还是斩破虚妄,明心见性,皆在他一念之间。”
他能感觉到,房间内李源的气息时强时弱,仿佛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折磨。
时而暴戾,时而悲怆,时而又迷茫,时而又爆发出一种近乎决绝的愤怒。
柳红烟叹息了一声,她见过不少学员冲击问心境,但像李源这般暴烈的,绝无仅有。
到底是因为他那绝无仅有的天赋,还是因为……
这孩子,小小年纪,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月上中天,又渐渐西斜。
房间内的气息波动不仅没有平息的迹象,反而变得更加的混乱了。
仿佛有两股力量在里面疯狂地撕扯。
东方的天际泛起了第一抹鱼肚白,晨曦将至,晦暗的时刻似乎就要过去。
房间内,混乱狂暴的气息骤然一滞!
紧接着,一股微弱的精纯气息,如同破土而出的新芽,缓缓升起,不断地开始增强。
幻境之中,雷霆如狱,天威如海。
李源的身影在紫色雷光中一次次破碎,又一次次艰难的重聚。
血肉焦黑,神魂震颤,每一次雷击都如同将灵魂放在了炼狱中炙烤,试图碾碎他的意志,迫使他承认错误。
“我——无——错——!”
破碎的身躯在雷光中发出微弱的嘶吼,声音越来越弱。
终于,在最后一道灭世雷霆之下,他本就残破不堪的身躯再也无法支撑,轰然炸开,化为了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风中残烬,飘散在虚无之中。
但李源的意识并未完全消散,而是陷入了混沌之中。
仿佛只剩下一缕随时会熄灭的残魂,在无边的黑暗中漫无目的地飘荡着。
冰冷,孤寂,感知不到时间,也感知不到自身的存在。
就在这缕残魂也即将彻底归于虚无之时,那个宏大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叩问着他的灵魂。
“为外人而弃血脉,反抗天威,魂飞魄散。”
“你,可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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