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没吭声。
“陆先生,这四样东西……得多少钱?”
“铜钱纹地毯,按面积算,大堂中轴线二十米长,连工带料一千五。流水景观八百。圆形暖黄灯组,定制的一千二。大门调朝向,找个装修队半天搞定,人工费五百。”
心里盘算了一下,陆衍报数。
“四千封顶,往多了算加个运费,四千五。”
整个大堂没人吱声。
四千块。秦天佑收了八十万,越治越烂。
这小子四千块要把所有问题一次性抹平。
嘴皮子动了半天,方老板发出一声又干又哑的笑。
“四千……”
转过身,方老板盯着门口那两个灰印。
嘴唇哆嗦。
突然,一巴掌扇在自己大腿上!
啪!
“八十万!!”
从牙缝里挤出字,脸涨的通红,眼眶都憋湿了。
“秦天佑那个杀千刀的,八十万!老子八十万买了两坨催命的石头!”
指着门口的灰印,手指直抖。
“四千块能解决的事,他收了我八十万!”
低着头,大堂经理根本不敢看。
脸埋进电脑屏幕后头,前台小姑娘大气不敢出。
“方总。”陆衍靠着门框。“法事治标,格局治本。钱花在刀刃上,一分不浪费。花在错的地方,八百万也是打水漂。”
方老板不说话了。
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录音时长,四分三十七秒。
四分钟。
这年轻人,用四分钟讲清了秦天佑一个月没讲明白的问题。
这年轻人,用四分钟讲清了秦天佑一个月没讲明白的问题。
条条都有科学解释。
没装神弄鬼,没摆法坛烧纸钱,全凭实实在在能验证的物理逻辑。
“我今天就安排人去买东西。”方老板一把攥住陆衍的手。“今天就动工!”
“不急,明天开工就行。动线我晚上画好发您。”陆衍抽出手,往外走。
大堂经理贴着墙根恭恭敬敬点了个头,刚才那股子不以为然散了个干净。
前台两个小姑娘偷偷对视一眼,眼里就两个字。
服了。
推开大门,陆衍往外走。
刚走到台阶下面,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啪啪啪。
皮鞋声。秦天佑。
没走。
一直躲在电梯旁边的走廊里听着。
陆衍没回头。
追到门口,秦天佑停在台阶最上面,居高临下盯着陆衍的背影。
“姓陆的。”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陆衍站住脚。
“一周。”
台阶上,秦天佑胸口剧烈起伏。
“一周后你就知道,到底谁是骗子。”
陆衍偏了偏头。
没接茬。
大步走了。
转身,秦天佑进了电梯。
门关上的那一瞬,掏出手机拨号。
响了一声就通了。
“爹。”
秦天佑压低嗓子。
“临海出了个野路子,姓陆。”
电话那头没声。
过了几秒,一个苍老的声音传过来,沙哑,透着压人一头的劲儿。
“姓陆?”
“对,叫陆衍。二十五岁,没师承,没门派。但是爹……”
咽了口唾沫,秦天佑继续。
“他能看到暗河。”
电话那头又没声了。
这一次,更长。
听筒里传来茶杯磕在桌面上的脆响,秦天佑听的真切。
“知道了。”
嘟嘟嘟。
电话挂了。
手心全是汗,秦天佑死死捏着手机。
他爹秦万象在临海经营了三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刚才那几秒的沉默,说明这个姓陆的名字,触到了什么。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