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海龙叔。
陆衍放下面碗。
这个名字他听过。
在临海混过的人都听过。
赵家是明面上的首富,龙叔是暗面的王。
临海商圈有句话,赵家的钱是白的,龙叔的钱是灰的。
但灰的比白的硬。
“什么时间?”
陆衍问。
“明早八点,我来接您。”
电话那头的男声干脆利落。
“地址发我,我自己去。”
“陆先生,我们老板的住处不方便外人自行前往。我来接,是规矩。”
陆衍沉默了两秒。
“行。”
电话挂断。
陆衍把面条扒拉了两口,没什么胃口。
龙叔为什么找他?
网上那些抹黑帖铺天盖地,正常人看了都得绕着走。
龙叔偏偏这时候找上门。
要么是不信网上那些东西。
要么是试探。
不管哪种,这是个机会。
嗡。
苏挽歌的微信。
“小弟弟,龙叔的人是不是找你了?”
陆衍盯着屏幕。
“你怎么知道?”
“姐姐在临海的消息,比你想的灵通。”
苏挽歌发了个得意的表情包。
紧接着又来一条语音。
陆衍点开。
“龙叔这个人,不好对付。他不像方老板那种纯商人,好糊弄。”
“龙叔疑心重,眼光毒,看人一眼就能看到骨头里。”
“你要是有半点虚的,他当场就能翻脸。”
停顿了一下。
“但如果你能让他服气,在临海,赵家就动不了你了。”
陆衍回了三个字。
“知道了。”
苏挽歌又发来一条。
“明天小心点。”
“龙叔身边那个赵云,退伍特种兵,杀过人的。”
“龙叔身边那个赵云,退伍特种兵,杀过人的。”
“别惹他。”
陆衍没回。
把手机揣进兜里,他走到窗边。
夜色里,临海的霓虹灯亮个不停。
这座城市的水,比他想的深的多。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出租屋楼下。
车窗全黑,什么都看不见。
陆衍下楼,后车门从里面打开。
赵云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他一眼。
三十五六岁,寸头,国字脸,脖子上一道疤从耳根拉到锁骨。
扫过来那一眼,透着见血的腥气。
“陆先生,请上车。”
陆衍钻进后座。
车门关上,外面的声音全隔绝了。
车内没有音乐,没有寒暄。
赵云转过头去,再没说一个字。
司机发动车子,迈巴赫无声滑入车流。
四十分钟。
车子驶出临海市区,拐上了一条盘山公路。
两边是密林,路越来越窄,越来越安静。
陆衍认出来了。
云台山。
临海龙脉的龙首所在。
又开了十分钟,车子拐进一条隐蔽的岔道。
铁门,监控,两个穿黑衣的保安站在门口。
看见迈巴赫的车牌,铁门无声打开。
车子沿着石板路往里开了三百米。
一栋三层石砌别墅出现在视野里。
不奢华。
没有金碧辉煌的装修,没有夸张的雕塑喷泉。
灰色石墙,黑色瓦顶,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松。
但这宅子往那一立,周围连声鸟叫都听不见。
陆衍一下车就看出来了。
背靠云台山主峰,左右两条山脊如臂膀环抱,前方一片开阔地,远处隐约可见临海湾的海面。
龙穴。
这栋别墅,建在龙穴正上方。
难怪龙叔能在临海称王几十年。
这风水,养得出帝王。
车停稳。
赵云下车,拉开后门。
“陆先生,请。”
“陆先生,请。”
陆衍跟着赵云走进别墅。
经过玄关时,他侧了下身让路,手自然垂着,指尖离腰间不到三寸。
这个站位,是能发力制人的距离。
一楼大厅宽敞,陈设简单。
一张红木茶台,几把圈椅,墙上挂着一幅草书。
茶台后面坐着一个人。
五十岁上下,身材魁梧,肩膀宽得像一堵墙。
两鬓斑白,面色沉肃,颧骨高耸,下颌方正。
眼皮耷拉着,偶尔掀开一条缝,刮在人身上生疼。
龙叔。
他没站起来,只是抬了抬眼皮。
就这一个动作,茶室里压迫感逼人。
“坐。”
一个字。
陆衍走过去,在对面的圈椅上坐下。
赵云退到门口,背靠门框,双手交叉在胸前。
龙叔亲手倒了杯茶,推过来。
“陆先生,喝茶。”
陆衍端起茶杯,没急着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