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
沈若霜把手机搁在膝盖上。
屏幕压灭。
车厢里只剩引擎的低鸣。
“联名提案绕过你,直接找老板拍板。”
陆衍靠在椅背上,拇指搓了下矿泉水瓶盖。
“你在公司里没有一票否决权?”
沈若霜抿紧嘴唇。
“有。但联名提案走的是股东决议通道,只要超过三分之二的股权同意,我的否决权就是废纸。”
“刘副总加那三个股东,凑够了?”
“差一票。”
沈若霜捏着手机边框,金属壳划出细响。
“但老板自己点了头,等于补上了最后一刀。”
陆衍没接话。
过了几秒。
“推a地块最积极的那个刘副总,气运里带横财纹。”
陆衍开口。
“不是正经渠道来的钱,最近半年消费水平应该暴涨过一次。”
沈若霜侧过脸看他。
“他上个月全款落了辆路虎揽胜,自己晒的朋友圈。”
陆衍点了下头。
“一个年薪百万出头的副总裁,全款落地一辆一百五十万的车。账面上勉强说得过去,但你查他最近半年的消费流水,肯定还有别的。”
沈若霜拇指在屏幕上停住。
“你怀疑他收了钱?”
“不是怀疑。”
陆衍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路灯。
“a地块的持有方,跟秦家有没有关系?”
沈若霜眼皮一跳。
她没马上接话,低头在手机上一通翻。
公开工商信息,a地块出让方,鑫城置业有限公司。
法人代表,张德胜。
这个名字她不认识。
“张德胜。”
沈若霜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摇头。
“公开信息干净,就是个普通地产商。”
“查他的注册资本来源。”
沈若霜皱眉,在平板上一通翻。
指尖滑动了半分钟。
“注册资金一千万,其中六百万来自一家叫恒源信托的公司。”
她又点了两层。
“恒源信托的实际控制人是秦万象的外甥。”
沈若霜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早就知道了?”
“你早就知道了?”
“今天在a地块外面看到了秦家的人。”
陆衍偏过头。
“有人跟拍我和你。”
沈若霜嘴唇抿紧。
“秦家卖地给鼎盛,图什么?一块有问题的地,赚差价是小事。”
“搞垮鼎盛的口碑才是大事。”
陆衍把话接过去。
“a地块底下是坟场,三五年后楼盘出问题,住户投诉维权闹上新闻。鼎盛的品牌价值直接归零。”
沈若霜手背青筋绷起。
“而且a地块地价虚高。秦家通过鑫城置业把地价炒上去再出手,鼎盛接盘等于被割了一刀。后续出事,鼎盛赔了业主还得赔名声。”
陆衍看着她。
“一石三鸟。赚了地价差,毁了鼎盛口碑,还把鼎盛套死在一块烂地里出不来。”
车厢里沉默了十几秒。
咔。
手机壳被她掰出一声脆响。
“我在鼎盛拼了五年。”
她声音发干,算是说给自己听。
“差点被一块坟地埋了。”
沈若霜把平板从包里抽出来,打开一份内部文件,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刘副总是去年才提拔上来的,之前在华东区做区域经理。”
她停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