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
深夜十一点。
苏挽歌窝在沙发里,平板亮着,冷白的光切过她半张脸。
陆衍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白纸。
三条线。三步棋。
笔尖落在第一条线旁边。
“舆论。”
苏挽歌抬起眼皮。
“我需要你的传媒矩阵,在临海商圈里放个风。”陆衍说。
“什么风?”
“就说据可靠渠道,临海某顶级风水世家近期频繁使用禁术害人。已有多位商界大佬中招,具体受害者身份暂不公开。”
苏挽歌把平板往旁边一推,指甲磕着膝盖骨。
“不点名啊?”
“不点名,不指证,只放风。”陆衍笔尖在纸上划了个圈。
“临海顶级风水世家就秦家一户。”苏挽歌撇了撇嘴,“这谁看了不知道说的是谁?”
“对。没证据就不构成诽谤。秦万象要是跳出来澄清,反而坐实了心虚。”
苏挽歌哼笑出声。
“真够阴损的。”
“学他的。”
“行。什么时候放?”
“后天。多个渠道同时出。商会群,行业论坛,本地自媒体。出处要散,绝不能追溯到同一个源头。”
“明白。”苏挽歌低头在屏幕上敲字,“然后呢?”
陆衍笔尖移到第二条线。
“投诉。方总投诉秦天佑。”
苏挽歌动作停了。
“论坛上那档子事?”
“对。方总亲眼看见秦天佑在他办公室地毯下埋了反扣五帝钱,三百多人做证。这事到现在没个说法,八十万也没退。”陆衍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让方总以这个为由,正式向临海商会提交投诉函。内容就写秦天佑在客户办公室未经允许私自布设风水禁物,涉嫌故意损害客户利益。”
苏挽歌挑起半边眉毛。
“方胖子愿意出这个头?”
“他恨秦天佑恨到骨子里了。”
“行吧。这步棋是打算把秦家从暗处逼到明处?”
“聪明。舆论是风声,投诉函是实锤。这两步叠加,秦家在临海商圈的口碑直接跌进谷底。”
苏挽歌手指绕着平板边框打转,自己把后半截话接上了。
“客户一动摇,秦万象的收入来源就断了。养线人要钱,收买棋子要钱,弄那些邪门材料也要钱。口碑塌了单子没了,他那些战线自然就维持不住。”
陆衍看着她。
苏挽歌翻了个白眼。
“少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又不傻。第三步呢?”
陆衍的笔尖移到第三条线上,停住。
“第三步最关键。”
他抬起头。
“我需要一个人去找秦万象看风水。”
苏挽歌手指彻底停了。
“几个意思?”
“前两步是外围施压。第三步是核心打击。”陆衍起身走到沙发边坐下,“我要让人带着一样东西进秦家老宅。”
“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一枚铜钱。”
苏挽歌皱起眉。
“普通铜钱?”
“上面刻一道引气阵的导引纹。”陆衍翻开桌上的传承笔记,指着其中一页,“纹路本身没有攻击性。不伤人,也不影响秦家的风水格局。”
他手指在图样上划了一道。
“唯一的功能,当秦万象在老宅里施展任何禁术的时候,这枚铜钱会产生共振。”
“共振能干嘛?”
“留痕迹。”陆衍合上笔记,“频率痕迹。跟地震仪记录波形一个道理,铜钱会把秦万象施术时的气场波动全部吸收记录下来。”
窗外有辆摩托车轰着油门路过,声音远去后屋里更静了。
“事后我取回铜钱,用邪瞳读取波形。”
苏挽歌呼吸顿了半拍。
“你是说你能从一枚铜钱里还原出秦万象施过什么术?”
“对。术的种类,施术时间,作用对象,全有。”
苏挽歌整个人靠过来,双手撑在他膝盖上,红指甲嵌进西装裤料子里。
“万一被秦万象发现呢?”
“发现不了。”陆衍按住她的手背,“引气导引纹跟环境气场是融合的,不主动释放能量,不产生异常波动,除非有人用比我更精密的手段去检测铜钱的内部结构。”
“秦万象做不到?”
“他的精度不够。”陆衍字字砸实,“我的邪瞳是天衍罗盘传承,精度在他之上至少两个层级。他能看到表面,根本看不到纤维结构深处。”
苏挽歌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好,就算他看不出来。”她松开手往后退了退,“谁去送?”
“这个人必须满足两个条件。”陆衍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秦万象信得过的老客户。随便一个陌生人上门,那老狐狸马上起疑。第二,这个人得有合理的理由去找他看风水,绝不能显得刻意。”
苏挽歌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