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半。
周婉清坐在出租屋的床沿上。
手机屏幕锁了又亮,亮了又锁。
那张黑色符纸的照片她已经看了不下二十遍。
一万块,加上之前的三万,银行卡里有四万了。
她低头看了看脚上那双磨秃了跟的旧皮鞋。
左脚大拇指那儿磨出了一个洞,鞋面上还沾着泥。
十五平米的出租屋,墙皮掉了一大块,露出底下的水泥。
窗帘是两个塑料袋拼的,阳光透进来打在地上,一块一块的。
床头柜上摆着一袋过了期的白面包,还有半瓶矿泉水,枕头底下藏着最后三百块钱。
她把手机屏幕又点亮了。
银行短信还挂在通知栏最上面,一万块到账。
手指头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划了七八个来回,脑子里乱得拎不清。
叮,秦天佑的第二条消息进来了。
“东西我让人放在你楼下信箱里了。上午十一点前贴好。别让人看见。”
周婉清把手机扣在膝盖上,手心全是汗。
八点一刻了。
她站起身,从枕头底下摸出那顶遮脸的棒球帽扣在头上,帽檐拉低,挡住大半张脸,走到那面脏兮兮的小镜子跟前。
镜子里的人脸色蜡黄,眼下两团青黑,嘴唇干裂起皮。
半年前她还站在赵承乾的别墅落地窗前。
现在镜子里这个人,跟那时候隔了一辈子。
“对不起。”
她对着镜子说了一声。
嗓子是哑的,轻得她自己都没听清。
不知道是对宋兰芝说的,还是对镜子里这个人说的。
她愣了两秒,自己也答不上来。
转身从门后的挂钩上取下旧皮包,拉开拉链看了一遍,手机、钥匙、一包纸巾,拉上拉链推门出去。
外面的阳光砸下来,晃得她眯了一下眼。
出租屋在老城区的城中村里,楼道窄暗,霉味重。
她扶着墙下了楼。
一楼信箱挂在单元门边的铁架子上,锈迹斑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