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嘴硬呢?”她偏头看他,桃花眼眯了一下,“姐姐可以帮你问。”
“她会说。”
下午一点十五分。
城南长途客运站候车大厅c区角落。
周婉清缩在最后一排塑料椅的角落里,棒球帽压到眉毛,皮包抱在怀里。
她的票是一点半的,去宁州。
宁州有一个她初中同学,多年不联系了,但好歹是个认识的人,先过去借住两天,然后往更远的地方走,越远越好。
她的指头还在发凉,早上碰那张符纸的时候那股寒意到现在都没彻底散,缩进袖子里搓了又搓,搓不热。
脑子里乱成一团。
贴上了,门框右上角,黑面朝内,符头朝上。
做完了。
视线落在候车大厅的电子屏上,一点二十三分,还有七分钟发车。
一个穿黑色t恤的壮汉拎着一瓶矿泉水从右边走过来,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了。
周婉清没在意。
另一个穿运动外套的壮汉从左边过来,坐在了她另一侧。
还是没在意。
直到右边那个把手机屏幕翻了一下,冲左边那个点了点头。
两人同时侧过身看着她。
周婉清察觉两侧的目光逼过来,抬起头。
右边那个壮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朝她翻了一下。
画面上是今天早上她fanqiang逃跑时被拍下的视频截图。
半张脸,棒球帽,撕裂的裤腿。
半张脸,棒球帽,撕裂的裤腿。
就是她。
血从周婉清脑袋顶上往脚底抽空。
“你们想干嘛……”
“陆先生想见你。”壮汉嗓门往下压,周围的旅客听不见,“跟我们走。”
周婉清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发不出声。
她想站起来跑,腿软得根本使不出力。
另一个伸手把她胳膊架住了。
“别闹。”
周婉清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无声的,顺着脸颊往下滴,砸在抱着的旧皮包上。
两个壮汉一左一右把她从座位上架起来,往停车场走。
两条腿软得拖在地上,棒球帽歪了也没人帮她扶正。
黑色奥迪停在停车场b区第三个车位。
周婉清被塞进后座,车子发动,全程没有人说话。
她缩在后座靠窗的角落里,膝盖抵着前座椅背,抖得整辆车都能感觉到。
四十分钟。
车子拐进老城区那栋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
电梯上七楼,走廊尽头那扇门推开。
陆衍的工作室。
周婉清被架着塞进桌对面的椅子里,整个人瘫软,要不是椅子扶手卡着,直接能滑到地上去。
两个壮汉退到门口站着。
苏挽歌坐在沙发上,二郎腿翘着,手里端着喝了一半的咖啡。
陆衍坐在对面桌后。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办公桌。
工作室里只有空调嗡嗡转的声音。
周婉清的眼泪还在流,止不住,一串一串顺着颧骨砸在旧皮包上。
她不敢抬头,从进门到现在,目光粘在自己膝盖上没挪开过。
陆衍没开口。
空调出风口吹着桌上那杯咖啡纸杯的外壁,冷凝水沿杯身往下淌,淌到桌面上积了一小摊。
周婉清的抖动越来越厉害,牙齿打架的声音咯咯咯地传出来。
“说吧。”
陆衍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周婉清整个人缩了一下。
语气淡,淡得像在问今天中午吃什么。
“从头说,秦天佑给了你多少钱,让你干了什么,全说清楚。”
周婉清的嘴唇张了张,没出声。
陆衍没催。
苏挽歌在沙发上换了个坐姿,高跟鞋磕了一下地板,那声响让周婉清的肩膀又缩了一截。
“说不清楚。”
陆衍开口。
“你出不了这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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