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整栋写字楼只剩七楼亮着灯。
十点四十五分。
陆衍拉开抽屉,取出那截百年老山参。
刀锋落下切出极薄的一片。
他将参片压在舌底。
温热顺着舌根直坠丹田,停了不过三秒,气血便顺着经络朝四肢末端狂涌。
手脚的冰凉被强行驱散。
陆衍五指收拢捏成拳,体感硬生生拔高了一截。
“吃完了?”苏挽歌靠着门框双臂环胸,“什么感觉,能打十个还是能打二十个?”
“能用。”
“能用。”她把这俩字在嘴里嚼了一遍,哼了一声,“你每次说能用,最后都差点把自己干废。”
苏挽歌盯着他的脸。
“十一点半你开始,十二点激活,中间有四十五分钟缓冲。”
“用不了四十五分钟。”
陆衍起身走进卧室。
“二十分钟足够。但我得提前进状态让邪瞳适应远距离感知。”他摸出五枚铜钱搁在桌上,“上次冷启动穿透城区杂波太费时间。”
沈厉下午刚送来的乾隆通宝。
五枚铜钱在地板上一字排开。
正东方位搁着一碗清水。
苏挽歌让出半个身位,看着他蹲下。
“艾草灰呢?”
“抽屉第二格。”
她转身翻出布袋递过去。
陆衍接在手里,两根手指捏转袋口,灰粉顺着指缝细细密密地往下漏。
一条灰线从正北直贯正南。
笔直匀称。
手腕极稳。
“十一点半之前你出去。”陆衍把布袋搁在膝边,“布阵不能有第二人气场干扰。”
苏挽歌靠着门框没挪步。
“跟上次一样?”
“跟上次一样。”
她没接腔。
“上次你布完阵昏了四个小时。”
“这次不一样。”陆衍抬眼看她,“上次是从零开始凿通道搭框架,最费力的活已经干完。今晚只管注入气血激活,消耗顶多是上次的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苏挽歌咬着牙重复。
“上次你的三分之一就是嘴角流血趴在地上装死。”
陆衍闭上嘴。
苏挽歌盯着他蹲在地板上的背影,喉咙滚了滚。
苏挽歌盯着他蹲在地板上的背影,喉咙滚了滚。
“我在客厅等。十五分钟后没动静我就进来。”
“二十分钟。”
“十八分钟。”
陆衍偏头对上她的视线。
那双桃花眼里全是不容商量的执拗。
“行,十八分钟。”
苏挽歌转身出门带上房门。
咔哒。
锁舌弹出的动静在屋里被无限放大。
陆衍面对铜钱和清水调整呼吸。
十一点整。
闭眼。
邪瞳未开,意识先往外铺展。穿过屋子气场边界漫进走廊,再罩住整栋写字楼。
街道上零星车流与行人的气场从感知边缘擦过,轻浅模糊。
继续往外推。
老城区建筑群极密,无数气场绞成一片混沌杂波。上次他就是死卡在这一步,中心区人流建筑把信号衰减得七零八落,硬是靠着反复砸气血才强行锁定十几公里外的秦家老宅。
但今晚不同。
上次搭框架时他的意识早在那三条通道入口刻下印记。
铜钱锚点虽废,印记却死钉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