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场流程走完,进入二十分钟茶歇。
陆衍茶杯还没端起。
评审席上的秦天佑已经站起。
他从评审席上下来,直直走到陆衍面前。
三百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场内嗡嗡声瞬间压低。
“陆先生。”秦天佑皮笑肉不笑,话里带刺。
“久仰大名。”
陆衍端着水杯,看着他。
“秦先生。”
“陆先生年纪轻轻,就在临海商圈闯出了名堂,佩服佩服。”秦天佑环顾一圈周围竖着耳朵的人,指节在桌沿叩击。
“在下有个问题,冒昧请教一句。”
“请说。”
“陆先生师承何门何派?”
场内嗡嗡声断了。
这一句表面礼貌,杀机全藏在后头。
风水圈的规矩,师出有名是最基本的入门条件。没有师承,没有认可,没有背书,等于没有任何体系为你的水平做担保。
说白了,就是当着三百人的面问你:凭什么在这儿坐着?
陆衍端着水杯,直视对方。
“风水之道,在于天地自然,不在一纸证书。”
秦天佑嗤笑出声。
“好一个不在证书。”
“好一个不在证书。”
他转身面向全场,声音拔高。
“在座各位都是临海商界翘楚。请风水师来看格局,图的是什么?图的是放心,图的是专业,图的是可追溯的水平。”
“一个连师承都没有的人,既无门派认可,也无资格认证。”
他回头看了陆衍一眼。
“凭什么让各位把身家性命交到他手上?”
话音落下。
场内有人交头接耳。
评审席上张道远摸着山羊胡子,点头接话:“秦先生说得在理。咱们这行有行规,规矩就是规矩,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不能乱。”
李伯阳推了推眼镜,补了一刀:“没师承、没认证,说难听点就是野路子。这种人,确实不太合适坐在这儿。”
周半仙抱着胳膊,满脸看戏的表情,什么都没说。
三个人配合得跟排练过一样。
苏挽歌坐在旁边,指甲在桌面上敲击,没出声。
陆衍放下水杯。
“秦先生说得对。”
他停顿片刻。
“这行靠信任。”
他扫了一眼全场。
“但信任不靠证书,靠结果。”
“方总的酒店,四千块扭亏为盈。李总的心脏病,一眼看穿,捡回一条命。”
他目光落回秦天佑脸上。
“秦先生收了方总八十万,拿石狮子催了半年阴气。这种有证书的活儿,要不要我帮您在全场面前复盘一遍?”
苏挽歌靠在椅背上,翘着腿,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秦先生,八十万。”
她语调慵懒,前三排听得清清楚楚。
“这个价码买个教训,其实也不亏。”
秦天佑脸色铁青。
场内响起零星笑声。
方总在旁边猛点头,差点拍桌子。
前排几个老板互相对视,全是看好戏的意思。
秦天佑牙关咬紧,腮帮子的肉抽动,硬把那口气压下去。
“行啊。既然陆先生非要拿结果说话,那我提议。”
他转身面向全场,声音宏亮。
“在场方总、李总、周总,三位的办公室。我和陆先生各看一间,当场给方案,一个月后验证。”
他再转过头。
目光扎在陆衍脸上。
“你,敢不敢?”
全场鸦雀无声。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