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
来电显示,龙叔。
“兄弟。”
“龙叔。”
“刚才临海商会的秘书长给我打了个电话。”
龙叔嗓音沙哑,透着几分笑意。
“问我知不知道最近网上那些风水禁术的帖子是怎么回事。”
“您怎么说?”
“我说不知道。”
龙叔停住。
“然后他又问,方总那个投诉函的事我知不知道。”
“您还是说不知道?”
“对。”
龙叔哼了一声。
“但我补了一句。秦天佑在论坛上埋铜钱那天,我有朋友在场,亲眼看见的。”
陆衍笑了。
“您这句话一出,商会就不敢压了。”
“我知道。所以才说的。”
电话那头传来杯盖磕碰瓷器的脆响。
“兄弟,你那三步棋走到哪了?”
“第一步第二步今天同时落地。第三步后天执行。”
“好。”
“好。”
龙叔吐出一口浊气。
“我等你消息。”
通话结束。
他起身走到窗边。
风卷着梧桐叶哗哗作响。
投石已入水。
涟漪正扩散。
就看秦家怎么接招。
晚上七点。
铃声突响。
不是苏挽歌,不是龙叔,不是李总。
号码陌生。
他滑开接听。
“请问是陆先生吗?”
中年男人的声音,透着客套和官腔。
“我是。”
“陆先生您好。我是临海商会的赵秘书长。”
他靠着窗框,没动。
“赵秘书长,什么事?”
“今天商会收到一份关于秦天佑先生的投诉函。考虑到您是当事人之一,我想跟您确认一下情况。”
“投诉函是方总提交的。跟我无关。”
“明白明白。”
赵秘书长语速加快。
“但投诉函里提到的论坛事件,您也在场对吧?”
“在场。三百多人全在。”
那头没声了。
“陆先生,您觉得这件事私下调解是不是更合适一点?毕竟秦家在临海商圈也是有头有脸的。”
“赵秘书长。”
他直接打断。
“投诉函是方总依照正规程序提交的。处理方式是商会内部事务,我不参与。但如果商会选择压下去不处理。”
他停住。
“方总会怎么闹,您比我清楚。”
听筒里只剩呼吸声。
没动静。
“陆先生说得是。我这边会按程序推进。打扰了。”
“嘟嘟嘟。”
他把手机搁回桌面。
赵秘书长这通电话,底牌全露了。
他肯定已经跟秦万象通过气。
秦万象让他来探口风。
试探陆衍是不是推手。
试探这件事还有没有余地。
手机屏幕亮起。
手机屏幕亮起。
苏挽歌发来微信。
一张截图。
本地商圈群的聊天记录。
有人转发了禁术帖子,底下跟了十几条消息。
“听说方总今天去商会告秦天佑了。”
“真的假的。论坛那天的事。”
“秦家最近口碑是不太行,我上周想找他们看店面选址都犹豫了。”
苏挽歌在截图下发来文字:“效果极好。明天还有一波。”
他回了两个字:“继续。”
次日下午。
陆衍送走两个常规客户,赶回工作室已是四点。
桌上手机亮着。
四条未读。
第一条,苏挽歌发来:“第二波放了。这次是两个财经号转发,配了现场图。评论区直接点名秦家。”
第二条,秦天佑有反应了。他下午在朋友圈发了八个字:“清者自清不屑回应。”
第三条,然后被人截图发到群里,底下刷屏四个字:“心虚了。”
第四条,方总发来的语音。
点开。
方总嗓门极大。
“小陆。爽。今天秦天佑给我打电话,让我撤投诉函。说什么论坛上的事是误会,愿意当面解释加退款。”
“我说你他妈退了八十万就想把这事抹了?门都没有。哈哈哈哈。”
“他气得直喘。”
语音断掉。
他盯着屏幕。
秦天佑慌了。
两天时间,舆论加投诉双管齐下,秦家防线崩了。
但真正慌的不是秦天佑。
是秦万象。
晚上八点。
他正准备锁门离开。
铃声突响。
李总。
“小陆,出了个情况。”
他手指扣在门锁上,定住。
“什么情况?”
“秦万象刚才亲自给我回了个电话。”
“怎么说?”
“说明天不用去了。”
陆衍目光发冷。
“原话怎么说的?”
“说最近外面风风语,怕我去他那儿坐坐被人说闲话。让改天再说。”
他手掌撑住门框。
秦万象起疑了。
秦万象起疑了。
舆论和投诉同时爆发,紧接着李总就主动上门。
时机太巧。
秦万象闻到味了。
“李总,别急。”
“我不急。但他不让我进门,你的铜钱送不进去啊。”
他眼神发狠。
“您先别回他。给我半小时。”
“行。我等你。”
通话切断。
他站在漆黑的走廊里。
右手拇指搓着手机壳裂纹。
秦万象拒绝李总上门。
第三步棋被堵死了。
他转身推开工作室大门。
啪!
重新按亮顶灯。
坐回桌前。
白纸摊开。
秦万象怕什么?
怕这节骨眼上有人借口上门刺探情报。
把时间点错开?
不行,期限已过五天,没时间耗。
换人去?
更不行,临时换人肯定暴露。
他笔尖在纸上重重一点。
秦万象拒绝的理由,是怕被人说闲话。
那如果李总去找他,不是为了看风水。
而是为了给他送台阶呢?
他拿起手机拨回去。
“李总。”
“说。”
“您现在给秦万象回电话。就说您听说了商会投诉的事。作为老客户,想当面劝劝他,主动跟方总和解。”
听筒里没声了。
“你是让我当好人?”
“对。秦万象现在最缺一个和事佬来调解投诉。您主动送上门,他肯定不会拒绝。”
李总笑了。
“小陆。你这脑子真够用。”
“去了之后跟之前一样。找机会把隔片留下。”
“放心。”
李总嗓门重新拔高。
“我现在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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