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娆当然也知道,但她作为儿媳,不能不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嫁进侯府,本来也不是为了安生过日子,”她整了整衣袖,“你替我去御街跑一趟,盯一盯进程。”
青黛不放心,也还是去了,走之前叮嘱了茗襄好几句。
茗襄倒淡定许多。
没了萧君凛在,姜玉娆自然不可能像敬茶那天那样,她也不打算以卵击石,而是要走伸手不打笑脸人的路子。
甫一进正院,她面上笑得比谁都甜,对着郑氏的心腹嬷嬷,都故作亲热地唤一声,“赵嬷嬷。”
进了正厅,没见着郑氏。
赵嬷嬷没有感情地道:“大少夫人来得太慢了,夫人等不住,先去午憩了。”
来得太慢?
从传话到这儿,拢共不过一刻钟,她又不会飞,这还嫌慢?
姜玉娆笑意不减,反应很快,“那既如此,我也不便打扰,等婆母醒了再来。”
说着,脚步就往外迈。
被赵嬷嬷阻拦,“大少夫人,您今日当众与二少夫人为难的事,夫人已有所耳闻,是出于慈母之心,才想提点您几句,您若是不领情,大可此刻离去,夫人也不愿为这点小事与大公子生了嫌隙,自然不会强求。”
深宅大院的嬷嬷,嘴真是锋利。
不在正院干等着,就成了不领情。
还说什么不强求,这每一句不都在强求?
姜玉娆要是此刻走了,府里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闲话。
作为一个优秀的盟友,哪怕萧君凛不在意这些,她也不能给萧君凛惹祸。
“什么嫌隙?”她回过头,粲然一笑,“夫君对婆母的养育之恩感激涕零,敬爱都来不及,我作为新媳,怎会不愿听母亲教诲?母亲是在卧房小憩吗,我这便亲自去请教。”
说着,踏步往外,就要朝正院卧房方向去。
赵嬷嬷心道不好,追着去拦,“大少夫人,这有些不合规矩——”
“嬷嬷,我夫君身为男子,不便贴身伺候婆母,可我不一样,难道嬷嬷要阻止我给母亲尽孝吗,母亲难道不是最疼爱我们的吗?还是说,公爹在屋里……那我是不方便进的。”
姜玉娆忽地停住脚步。
赵嬷嬷哑口无,张了张嘴,“不,不是……”
“公爹不在?”姜玉娆松口气,继续往卧房去。
卧房外,还守着两个丫鬟,赵嬷嬷做了手势让她们阻拦。
院中亦有粗使丫鬟与婆子在做洒扫,见这动静都望了过来。
这哪拦得住姜玉娆?
暂且不说她力气比寻常女子要大,就说这些阻拦的丫鬟们,她们即便心向主子,也不敢真的动手弄伤她。
“哎呀,你们拦我做什么,”姜玉娆拨开最近的人,先发制人,“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婆母还歇着,要是吵醒了可怎么办?让开。”
赵嬷嬷想说的话,被她抢一步说了,气急。
丫鬟们面面相觑,姜玉娆把茗襄留在屋外,只身推门入内。
屋内的炭火刚燃不久,她往里走,就看见了躺在床榻上的郑氏。
被褥盖得松松垮垮,像是刚盖上、没来得及盖好的。
姜玉娆微微低头,偷偷无声笑了一瞬,才放轻脚步走过去。
她确实不会像萧君凛那样硬气,但她的“伸手不打笑脸人”,也绝不是伏低做小的笑脸。
郑氏要午睡,就睡吧,且看睡不睡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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