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骨子里放浪得很,而现在……看来,她惯会在人前装模作样。
至于五官生得如何,萧璟瞧不真切,正打算应下母亲的提议。
可这时,乔令鸢忽然站到他面前,试图挡住他的目光。
乔令鸢的个头哪及萧璟高大,常理说都是挡不住的,偏偏萧璟看屏风后头的人时,目光需微微朝下,而乔令鸢今日梳着高髻,刚好不偏不倚地横在他视线中央。
乔令鸢眼睁睁看着他看了许久,心中一直忐忑,既害怕姜玉娆真的走出来,又害怕哪怕隔着屏风、萧璟还能认得出。
她恐慌得来不及多思,“婆母,大嫂为我们祈福是一片善心,还是不要打扰大嫂了,这经书抄一半,怕是会不吉利!”
说得倒是义正辞,细听便能发现她语调略带颤抖。
郑氏的提议被拒绝,心有不愉,本是有意想趁着萧君凛不在,让自己的儿子儿媳出口气,哪料儿媳乔氏不领情。
但“不吉利”三个字,实打实地戳中死穴,郑氏只得作罢,“那就不打扰姜氏抄经了,璟儿,明日起你就要一门心思在国子监好好读书,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吗?”
换了话题,乔令鸢总算舒口气,“婆母放心,都准备好了。”
萧璟心有失落,不过转念想想,一个鸠占鹊巢的赝品的夫人,本就不值得他看一眼,“嗯。”
乔令鸢见他心不在焉的模样,心头像扎了一根刺,犹豫再三后道:“夫君,我听说国子监有很多优秀学子都是住宿的,更容易沉下心学习,要不……你也去住?左右不过几个月的事。”
她说得小心翼翼,可一语出,郑氏都惊讶地瞥了她好几眼。
萧璟显然不乐意,看向她,“你要我住到国子监里?”
这个家还有赝品在,他怎么可能放心离家那么久?
“成与不成,都还是夫君你说了算,我只是提议,”乔令鸢垂下眸,声音放轻,倒真像是为他考虑,“春闱在即,我也是怕家里的事,分了夫君的心。”
分心?
萧璟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着她,她今日很不对劲。
这会儿,他总算是恍然明白过来,她的不对劲从何而来,从刚才归家起,她变着法要他陪同来正院,不就是为了不让他去萍水阁见阿娆?
现在,又提出要他去住国子监,八成也是为了让他不见阿娆!
亏他还真以为她大度,竟都是表面做给他看的。
萧璟心中有气,却也不能发出来。
郑氏好不容易母子团聚,哪舍得儿子去外头吃苦,回绝道——
“国子监的居住环境,哪有家里好?乔氏,你若怕他分心,在他温书时,就不要去打扰,每日膳食让厨房搭配着做,替他管好后院,让他没有后顾之忧,而不是将他赶出去。”
乔令鸢被说得面上挂不住,那颗恐慌的心,到底还是更怕惹怒夫君和婆母,“是,儿媳想左了。”
围观了一整场戏的姜玉娆,没再停下笔,只是偶尔有兴致时,抬眸看一眼。
隔着纱屏,将乔令鸢那副强撑的体面尽收眼底。
本就不是大度的性子,非要装出大方地愿意将夫君拱手相让的样子,现在自讨苦吃了吧?
明明语没什么错处,却不被夫君理解,还要被护子心切的婆母指责,最后被迫低头认错——这就是大户人家的贤惠吗?
这种“贤惠”名声,她可不想要。
再看萧璟,哪里像是会帮乔令鸢说话的样子?
做他的平妻惨,做他的正妻也不见得爽啊!
姜玉娆腹诽着,忽然鼻子一痒。
该死,她这位恶婆婆不给她次间也生些炭火,略有些冷。
她赶紧掏出帕巾,捂着口鼻——“阿嚏”。
再怎么捂,可这声“阿嚏”还是闷闷地传了出去,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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