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娆面不改色，转而看向身后人，“茗襄。”

茗襄刚才一进府就去取了蒲团来，这会儿往她身前一放。

郑氏眉心一跳，“你放蒲团做什么！你就这么无视我？”

郑氏料到她或许会跪，又或许反抗不跪，唯独没料到她自带蒲团下跪。

不等郑氏唤人来撤走蒲团，姜玉娆已经慢慢跪在蒲团上，面上满是顺从，“婆母，赵嬷嬷是说了，说行商是丢了侯府的颜面，可母亲，媳妇并非心血来潮，而是听闻安阳公主的行商经历，崇拜不已，公主千金之躯不缺金银，仍不畏流蜚语为我朝女子开拓先河，而今赵嬷嬷却将此举说成是丢脸的事。”

她作一副惋惜模样，“媳妇不能认同，本该在外就训斥赵嬷嬷的，可又怕让外人听见，再将赵嬷嬷的话传进公主耳朵里，损了侯府颜面，这才将赵嬷嬷带回来，让婆母处置，往后定要谨慎行才是。”

声音洪亮，条理清晰。

说话时，还特意将怀里的书籍往上揣了揣，露出显眼的封面。

郑氏盯着她，被她说得哑口无，心里压着的一团火越烧越旺。

边上的赵嬷嬷瞪大眼，不敢相信自己身上突然背了这么大一口锅，当下百口难辩，只对郑氏道：“夫人，老奴，老奴不敢啊！”

还是乔令鸢最先反应过来，咬牙笑道：“大嫂真是伶牙俐齿，婆母可没说是为的这事唤你回来。”

姜玉娆跪在柔软的蒲团上，闻扭头对上乔令鸢不爽的眼神，“哦？那我是误会了，若不是为了此事，婆母又是何故要我跪下？”

她不解地问着，又仰头看向郑氏，善解人意道：“不论是为何事，婆母都有婆母的道理，总是不会错的，媳妇甘愿受罚，不过……媳妇也怕传出去，外人觉得婆母偏颇，不忍婆母受流蜚语所扰，于是自带蒲团，待会儿出去也不至于露出异样。”

仿佛句句在为郑氏考虑，实则句句戳心窝子。

哪一句都在表示她的不服、郑氏的无理取闹，但凡她行为上有一点不规矩，郑氏都有理由罚她，可她偏偏将话说得好听。

郑氏自知已经不能用开店的理由罚她，咬牙切齿地吐出两字，“起来。”

姜玉娆点头，没有追问郑氏罚跪的理由，也算给郑氏一步台阶，顾自起身，往乔令鸢对面的位置坐下。

这次，可是乔令鸢和郑氏“请”她来的，她来了，就不会这么快走。

她的目光对上乔令鸢藏不住愠怒的眸光，微微一笑，“听说令鸢管家了？我方才看见门外的护卫都换人了，可是从前的人做错了事？”

乔令鸢语气压着情绪，却意有所指，“不听话的人总是该换掉的。”

姜玉娆点点头，又看向郑氏，“婆母，令鸢是侯府未来的世子夫人，掌家无可厚非，可我作为侯府长媳，要是什么都不会，也是给侯府丢脸，所以，我想——”

话到这儿，故意顿了顿。

在郑氏皱紧眉心时，继续道：“将来二房继承了家业，我与夫君是要分出去的，我想提早跟婆母学习管家，不知婆母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