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息怒,”赵嬷嬷和颜悦色地安慰,“大少夫人没底子,即使请个再好的管家嬷嬷来教,也未必能学会十之一二,只会徒增笑话,让裴相都觉得大公子沉迷美色、毫无明辨是非的能力,继而对他失望罢。”
坏话让赵嬷嬷说完了,郑氏长叹出一口郁气,反而语重心长道:“到底是侯府养大的,若他能全心全力辅佐璟儿,对我有璟儿一半的孝顺体贴,我还能真盼着他落魄不成?可他娶回来的妻子出身低微,还不服管教,将来也只会丢我侯府的脸!”
赵嬷嬷低头应和。
显然郑氏全然忘了,当初听说萧君凛要娶个毫无威胁的平民女时,自己是有多开怀。
外聘的刘嬷嬷不敢吱声,郑氏嫌弃地看她一眼,吩咐道:“出去后,要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刘嬷嬷深谙此道,“是是是,夫人放心,老奴的嘴严得很。”
*
那厢,出了正院后,姜玉娆的手仍然被执在空中。
他脚步快,她也一直没落下。
冷风簌簌的,即使他掌心再暖,也避免不了她的没被握住的那一小截手腕发冷。
“你放手。”
她说完,萧君凛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没听到似的,还一直往前走。
姜玉娆心里不满,欲甩了他的手,摇摆两下,非但没甩掉,反而被握得更紧。
“萧君凛——”她语气透着哀怨,尾调拉长。
与喊萧璟时的生气模样不同,对着眼前之人,反而多了分她自己都没曾察觉的娇嗔,“你听没听见我说话,我手腕冷!”
他根本是不关心她,只知道与萧璟攀比,众目睽睽之下牵她的手,也就是给萧璟看的,所以才不在意她手腕露出来会不会冷!
昨日被质问的委屈,被隐瞒的委屈,加上此刻心里的委屈,聚集到了一处去,姜玉娆紧抿着唇瓣,面上都是怒意,两只眼睛瞪圆了看他。
萧君凛终于是停下步子,仍是没松开她的手,反而将她的手还往上抬了抬,视线顺着紧握处往下移,落在那截雪白的手腕上。
她的手腕还算得上细,他伸出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包裹住,不留半寸在外面。
她诧异地看着他的动作,抬眸恰好对上他垂下来的目光。
萧君凛固执地捧着她的手,嗓音低沉,“如此,不冷了。”
“你,你……”姜玉娆觉得他怪怪的,她想到什么,转头往身后看去。
正院外,萧璟和乔令鸢也不知何时出来了,两人还没往崇本院去,就伫立在月洞门下看着他们。
萧璟那眼神像是要冒火,乔令鸢则是压抑着情绪。
难怪,难怪哪怕出了正院,萧君凛也要握着她的手,现在还要握住她的手腕,原来还是因为萧璟,还是因为攀比罢了!
姜玉娆心底升起一抹异样的酸涩,夹杂着被萧璟夫妇明目张胆“偷窥”的不悦,她倒是想将手腕从萧君凛手上抽出来,可——
她不想在萧璟面前表现出与萧君凛关系不好。
是以,随他握着。
她回正脑袋,发现萧君凛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脸上,好像未曾去看萧璟,大抵是为了做出胜利者的姿态气萧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