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夫突然改口,“也非肾虚,而是体虚,只要公子好好调养,必能恢复强健。”
茗襄:“原来如此,请大夫开药方吧。”
姜玉娆听里头诊断说完了,才缓缓走进去。
茗襄正陪着大夫在明间写药方,大夫见着她便放下了笔,一副非得叮嘱两句的样子——
“这位便是少夫人吧?”
“公子这病呢,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眠浅之症多由心病而起,若你们夫妻之间多闲谈相伴,疏解郁结,比汤药更有助力,反之则病根难消。”
大夫说得十分郑重,姜玉娆跟着点点头,视线不由自主地往寝间望去。
隔着半透的纱帐,萧君凛正躺在床榻上,被褥盖到了胸口,他面向着床顶,她的角度看不着他的脸。
大夫说他眠浅是因心病起,他的心病是什么?
就算她问,他也一定不会说吧,那又如何交谈疏解?
姜玉娆垂眸,等着大夫开好方子,在让茗襄送大夫出去。
她朝着床榻的方向走去,走近了,发现他阖着目,面色比平日里白了几分。
她伸手,在他的额头处探了探。
不算很烫,但比她的手背热了不少。
正欲收回手,她的手腕猛地被他捉住,他双眸倏然睁开,对上她微愣的模样。
还以为他睡着了呢,没想到在病中,动作依然敏捷得很。
姜玉娆抽了抽手,没抽动,“你感觉如何?”
萧君凛看着她,清了清嗓子,还是哑着,“几时了。”
“酉时了,”她猜他没吃东西,“要不要吃点粥再睡?”
他搁在枕头上的头动了动,“没胃口。”
生病确实会失了胃口,姜玉娆没有再劝,总归是个大人,饿了就会吃的。
两人一阵无,他忽然问,“你在忙什么?”
“我要筹备除夕家宴,是程嬷嬷帮我争取的,算是考教我的学习成果,”姜玉娆在床边蹲下,带着三分得意两分欢快地分享,“你都没看见,乔令鸢的脸都黑了,程嬷嬷真的好厉害,等你病好了一定要好好感谢裴相,还有我店里摆件的事,也要谢谢裴相和公主。”
萧君凛默默听着,他还“病”着,她便在给他安排病愈后的任务了。
很没良心的样子。
“好,”他唇瓣浮起一抹淡笑,眼睛比平时睁得小一些,“但,怎么不谢我?”
姜玉娆一怔,眸中出现茫然之色,茫然时眨眼的频率变高了。
她想了想,她确实该谢谢他的,尤其是店子的事。
于是她认同地点头,“是该谢你的,我不是想着我们一体吗,所以才没说。”
他似十分受用,嗓音沙哑低沉地应了声,“嗯,那就不说。”
这沙哑的嗓音如自带慵懒,比正常时更沉敛,却又没那么冷漠,听起来也就更低醇惑人。
听入耳里,绵长勾人的……这一想,姜玉娆觉得自己有罪。
为了避免被他看出异色,她清了清嗓子正经道:“我去吩咐人抓药,小厨房还没能用,煎药还得去大厨房。”
她起身,奈何手腕扔还被他抓着。
抓了这般久,手腕早已染上他的温热。
她催促,“你放手,抓着我作甚?”
萧君凛闭上眼,“有些冷。”手上的力道一点没松。
冷,冷抓她有什么用。
姜玉娆没好气地想,这男人不会是想趁着病中与她缓和关系、做那等事吧?
那绝不能够!
他们两人表面仍是结盟的夫妻关系,他会帮助她,她也会关心他,可暗地早已不同以往。
她无法接受欺瞒。
这些日子她一直死守底线,不与他做夫妻之事,是她对自己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