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桌球,正在门框上方的空气里,一下,又一下,垂直地弹跳著,越来越靠近天花板。
姜烬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死死盯著膝盖上那份《员工守则》。
不能看,不能回应,必须扮演一个对异常「无知无觉」的普通病人。
然而,那声音开始变化。
单一的弹跳声里,渐渐混入了别的音轨!
那是――――极轻微的、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外面缓慢踱步!
还有――――呼吸声。
平稳、缓慢,属于女性的呼吸声,就混杂在桌球弹跳的间隙中,近在咫尺。
丧钟开始潜行入迷失层,和它共享视觉的姜烬眼里,依然反馈「空无一人」。
但姜烬躯体的半领域,开始渐渐获得感知:那里有东西!
那里处在丧钟也无法到达的迷失层,或者更深污染层的空间内!
更可怕的是,这混合的声音开始尝试对他进行「污染」!
姜烬的幽瞳开始变得阴冷。
韩式恐怖副本还是和之前那次一样诡异。
回忆起第一次踏入韩式恐怖副本的情景,那时喻天伦,许吟秋,柳颜――――都还在。
姜烬的半领域开始强化,克制并抗衡眼前的污染。
韩式恐怖的拿手好戏―将个人的创伤、愧疚与社会的压抑、历史的阴暗面缝合在一起,酿造出无处可逃的绝望。
丧钟在他脚边发出低沉的、只有他能听见的鸣咽。
它对著空门口的方向,做出了标准的攻击前伏低姿势,牙齿龇开,喉间滚动著威胁低吼。
它能感知到!
它已经确认了那里存在某种极具威胁性的「东西」!
不能看。不能回应!
门外的声音持续了大约一分钟。
然后,桌球的弹跳声再度发生了变化。
它不再垂直向上,而是开始水平移动,沿著门外的走廊,慢慢向远处而去。
鞋底摩擦声、呼吸声――――也随之渐行渐远。
一切似乎要结束了。
就在声音即将消失在走廊尽头时――――
「啪!」
一声格外清脆响亮的击球声。
紧接著,一个圆形的旧桌球,竟然从门口看不见的「高处」落下,在地上弹跳了几下,径直滚进了病房内,停在了姜烬的床脚边。
这桌球,竟然侵入了诡秘层内!
球体表面有些磨损,像是被使用过很久。
三人想起了规则:若球滚近,勿触该球,更不要递还。
姜烬盯著那只旧球,丧钟也一样冲著球发出威胁的低吼,但不敢真的触碰。
廉德的嘴唇无声地翕动,在快速祈祷,准备某种驱散仪式。韩庶的脸色白得透明,他显然从那个球上「读」到了更多一种恐怖扭曲的意识!
球停在原地,不再滚动。
门外的所有声音都消失了,走廊恢复了死寂。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因为这只实体的球的出现,变得更加具体、更加沉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不能触球乃至递还是明确的禁忌,但无视它呢?
任由这个明显带有超自然属性的「院长之物」留在病房内,会不会引发更不可预测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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