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不少孩童的嬉笑声传来。
她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穿着白色卦衫的白发苍苍的父亲。
爸……
尝试开口,可喉咙嘶哑的发不出声音。
便一步步走过去。
视野里,严封拿着手机,在父亲身边弯腰下来,“老爷,杰克的电话。”
“大小姐输得一败涂地,落到了他手里。”
“他开了条件,300亿。”
谢施语一愣,顿住了脚步。
她已经回来了?
难道不是父亲花了300亿赎回来的吗?
父亲淳厚沧桑声音传了过来,不咸不淡地似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本以为阴毒狠辣有几分像我,能对付我的三个儿子。”
“对付不了,起码能搞得两败俱伤,帮我的小儿子扫清障碍。”
“想不到这么没用。”
“简直废物。”
“让杰克处理干净。”
“老爷,毕竟是您的亲骨肉,这样会不会太……”严封动了恻隐之心,“传出去……”
这一次,谢施语听到了谢渊的笑声。
在少时,她听到过一次,就记了半辈子。
可他是冷笑,“她妈不过就是一个爬床的贱货,她是我的吗?”
“不是记在我弟弟名下吗?”
“旁支的孩子,折了就折了!”
“是。”严封弯下腰,接过手机,惊骇道,“老爷,逃了……”
“给杰克3个亿,处理干净。”谢渊冰冷无情的声音似玻璃渣子,碾碎了谢施语做了42年的梦,“可不能给我的小儿子留下祸根。”
严封点了点头,和手机里的杰克沟通朝外走。
谢施语脑海浮现了一个画面。
母亲带着她颠沛流离,好不容易盼到了他。
年轻健壮英俊的男人,将她举高过头顶,许诺她,爸爸总有一天会带你回谢家的。
画面在这瞬崩裂开来!
她看到了岛台上面的一把精致无比的刀,犹如这精致奢华的地方一样,耀目却刺得她心肝脾肺肾都在发痛!
她拿起了岛台的刀,看着她期盼了半辈子的男人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迎着不远处被或高或矮的男孩子围着的雍容华贵的女人走过去。
泪水从血红的双眼滚落……
她朝着谢渊冲了过去,“父亲……”
满目都是鲜红的液体,耳畔是止不住的尖叫,眼前是慌乱逃窜的人群……
她疯癫的笑声不断盘旋在古堡的上空,又湮灭在古堡的深处……
不远处的临时停机坪。
吴礼序合上了掌心的平板电脑,低声道,“老板,我们回去吧。”
谢翡看着天边破晓,眼底浮现了5岁那年的画面。
午觉睡醒,拖着一只变形金刚,走到了母亲的房门口。
枪声先入耳。
“砰!”
而后是母亲开花的脸,红色的血液不断从喉咙间涌出来,只一双漂亮的眼睛含着笑意看着他。
好像在和他说,“阿翡,妈妈努力过了。”
努力的活着,陪了他5年。
10岁,在母亲房中翻到了日记本。
得知了惨烈的真相。
背叛。
因为爱他。
她无法承受,无法离开,在绝境里挣扎了太久。
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柔软的光辉洒在他血液褪尽惨白的脸,黑眸里的潮湿湮灭在了深邃里,“买束茉莉花吧,我想带暖暖去一趟墓园。”
吴礼序低声答应。
古堡的警报声响彻云霄时,谢翡回到了曼哈顿的别墅。
“乖宝?”
他大步走进去,脸上带笑,却只见杵在客厅的雷利、凌盾、严蕊,微微蹙眉,转身朝楼上走。
身后传来他们的脚步声与交谈声。
吴礼序道,“发生了什么啊?”
“你来说,你是罪魁祸首。”凌盾推着严蕊。
“怎么是我?是雷利看不住人的。”严蕊推了推五大三粗的雷利。
“莫挨老子!”
“这件事绝对和我没关系!”
谢翡走入了主卧,甜软的气息在他鼻尖消散开来,空荡荡什么都没有,转身走入了书房,“乖宝?”
等着他的只有无止尽的冷寂……
房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抬起的精致双眸,似探不到底的深渊,看着他们,“去科研所了吗?”
他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吱声。
阴郁的目光最终看向了桌面的离婚协议书。
摊开的那页,有他们并肩的字迹。
血液从心口倒流,体温不住地消散,惨淡英俊的脸不断发白。
身子摇摇欲坠,眼前天旋地转。
听着耳畔吴礼序他们的尖叫……惊慌失措地朝他扑过来……
他拿出手机,拨了出去,紧贴在耳畔,柔情低语,“乖宝,回来见我最后一面。”
他要死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