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适应的光线里,高挑挺拔的谢翡牵着克里斯汀,一高一矮的暗影打落车头,落在她脸上。
林岁暖看见了谢翡笼罩在暗影里的晦暗不明。
“咔哒”的开门声,拉回她的思绪。
回眸,见裴凛之将车门推开了一条缝,身形却纹丝未动。
“考虑一下,给我一个答复?”
余光里,谢翡拉着他和另一个女人的孩子不断靠近的脚步,让她的心难受到了极点。
“好。”
拒绝的话在嘴边停留。
不是合适的场合了。
让娜娜转告吧,给彼此留下体面。
“路上小心。”
“嗯。”
裴凛之叮嘱,得到她的回应,才继续推开了车门,长腿跨下车,随之利落地起身离开,将车门关上了。
“来了?”
“嗯。”
他们之间简短的对话,还是让她听到了。
白色法拉利的远光灯灭了。
保时捷淡黄的光影里,他与裴凛之并肩走入了圆拱门,视线不觉停留在了他的背影,渐渐远去的视野里,克里斯汀突然回头朝她看了过来。
这一眼,似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林岁暖的心狠狠抓了一把。
裴家庄园仿古建造,顺着九曲回廊,来到了四合院,是从前为裴家老爷子荣休从京市回到海城养老所建。
处处透着庄严肃穆。
但此时,屋内的欢声笑语似为这庄严肃穆,沉闷无趣的地方,平添了不少人情味。
屋外廊下,裴凛之和谢翡并肩坐在黄花梨太师椅上,中间隔着一张茶几。
裴凛之淡淡道,“今晚怎么这么有雅兴?”
“凑个趣。”
这时克里斯汀和老爷子的笑声透了出来。
裴凛之不觉莞尔,“还是你会生,是个讨喜的。”
“既然回来多待一阵,让汀汀多陪陪老爷子。”
“也就这两年了。”
他的声音难免寂寥,没得到谢翡回应,转而道。
“不介意吧?”
“我和小姑娘约会?”
谢翡看着中庭渐渐飘起的雨丝,目光莫测如深渊,“介意,小舅会放手?”
肩头被起身的裴凛之宽大的手按住了,“是我多此一问了。”
“我进去瞧瞧,老爷子该休息了。”
谢翡回头,看到裴凛之泰然离去的背影,而后是克里斯汀顶着一张苦瓜脸从屋内转出来,跑到他面前。
“爸爸,你比他帅比他有钱比他能力强……”克里斯汀转着一双乌黑的双眸,努力思考,“遇到过惊艳的人就没办法将就了,妈妈不会选他的。”
“你还有我呢!”
谢翡目光柔软,“严蕊教你说这些的?”
“才不是,看书看来的。”克里斯汀坐到谢翡身边。
“不要什么书都看,你只是一个5岁的小孩。”
克里斯汀点了点头,牵住了谢翡的手,“妈妈很漂亮,也很有才华,是不小心看到她发表的学术论文……”
“嗯。”
两人并肩坐在廊下,看着淅淅沥沥的雨丝,沉静在夜色里谈论林岁暖,像无数个深夜的间隙。
不同的是,克里斯汀终于见到了林岁暖。
而不是他画的素描。
回霍家的路上,被阵雨堵在车水马龙间的林岁暖接到了娜娜的电话。
“为什么不告诉我是裴凛之?”
“告诉你,你肯定不会见。”
林岁暖沉默了。
娜娜略带激动,“你先说说感觉怎么样?”
“离异8年,愣是没有一点绯闻,过得像敲木鱼的和尚,禁欲自律,和这样的男人过上,指不定多带感。”
“我和他不合适。”她淡淡给了回应,心尖没有半点波澜,不想回忆,透过裴凛之看到的全是谢翡的身影。
“你替我婉拒。”
手机里乔娜屏息了好几秒,“好吧,可你……”
“我会继续相亲的,别担心。”林岁暖打断了乔娜,怕她再次提起谢翡,“羽宝需要一个父亲。”
“那就好。”
挂了电话,回到霍家。
母亲兴高采烈地迎过来,林岁暖不觉摇了摇头,母亲倒没失望,“感情需要缘分,这一个不行,下一个更好,妈妈和你霍爸爸筛选了几个人,给你安排起来见见?”
“好。”
入夜,林岁暖抱着羽宝,陪他看故事书,待他听得睡着了,关上了灯。
闭上双眼,全是谢翡站在保时捷前,看向她的目光。
深邃辽阔的黑眸,阴郁沉沉。
从前也是经常这样看着她,骗她心软。
她不觉将儿子抱紧,收紧了自己的心。
第二天周六。
林岁暖将汗巾、湿巾、水壶,磨耳朵的故事宝装进小书包,拎起朝庭院走去,“羽宝走了。”
羽宝摸着[臭宝]渐渐不再金黄的毛发,“晚上回来给你带大骨头。”
[臭宝]尾巴摇的像螺旋桨。
臭宝将近8岁步入中老年,已经不常陪着他们出门了。
林岁暖摸了摸[臭宝]的头,牵着羽宝的手走出了霍家,来到了海城最大商业体的游乐园。
“糖糖妈?”
林岁暖带着羽宝走入游乐园,却没见到聿宝。
“羽宝妈,聿宝昨晚着凉了,不过我们家糖糖喊了幼儿园其他的小朋友。”糖糖妈说道。
“好。”
游乐园里面有一个对答如流比赛,需要三个小朋友组队的关系,喜欢猜谜语的三个小朋友因此成了好朋友,经常约着来玩。
林岁暖换上鞋套带着羽宝走入海洋球馆,在挤满五颜六色的泡泡球之间看到了一个粉雕细琢肌肤分外白皙纤瘦的女孩,金色头发,乌黑的双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