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验什么血?”
林岁暖心慌意乱,几乎脱口而出。
“不是关心我的身体吗?”谢翡神色温和,并没有异样。
林岁暖才稍稍放心,“嗯,那做一个全血常规吧。”
“好,听老婆的。”谢翡笑了笑,气场越发柔和,但抬眸看向沈正元身后的傅时浔时,眼底暗潮汹涌。
“谢总,我陪你去吧。”
“我刚抽完血,流程熟悉。”
沈正元绝不会错过任何在谢翡面前表现的机会。
谢施语五年前突然入狱,名下的一切在一夕之间被夺走,却不肯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她恨极了谢家人。
但沈正元却觉得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
毕竟谢老夫人待他们一直是不错的。
谢翡朝着验血区走去。
沈正元立刻跟了上去。
林岁暖脚步慢慢落到了后面,和傅时浔并排而行。
“他怎么肯过来?”
沈正元,无利不起早。
“我给沈惊鸿出具了谅解书。”傅时浔低声道,视线落在林岁暖身上,正好与她不太高兴的目光相接。
看着傅时浔缠着绑带的手,林岁暖想起那天血淋淋的样子,心里仍然会微微抽动,“时浔哥,你不必为了我……”
“是为了羽宝,不是为了你。”
“虽然隔代了,但有一定的几率,就不能放弃。”傅时浔低声宽慰林岁暖,“出具谅解书,只是让她从轻量刑,不是免罪,检察院仍然会起诉,不过被保释出来而已。”
“我让保镖盯着她了,你放心。”
事已至此,林岁暖只能点了点头,“谢谢。”
又压低了声音,“时浔哥,能不能想想办法,让谢翡和羽宝做一个骨髓匹配。”
“嗯,我们想到一块去了。”傅时浔淡淡道,“我会找人安排好。”
傅时浔对羽宝的这份珍惜,让林岁暖真心感激他。
等谢翡抽完血,和林岁暖一起去了儿科病房。
他没有进去,只在房门打开时,看了一眼林屿安,就收回了目光。
去科研院路上。
林岁暖的手机响了,是裴凛之。
谢翡就在身边,她没办法接。
挂了电话,而后看向谢翡,“时浔哥作为总裁,每天都很忙,为什么你一点正事都没有?”
刚才好说歹说,才让傅时浔今晚别来守夜了。
章程很急,有一堆事情需要傅时浔决策。
自从谢氏和傅氏签署了战略发展企划后,谢氏签了好几个工程项目,全部是政府基建,既不能耽误工期,也不能懈怠了人脉维护,傅时浔就变得更忙了。
谢翡看见她挂了裴凛之的电话,心情不错,态度就更缓和了,“嫌我碍眼?还是觉得我不上进?”
“都有点。”
主要是碍眼了。
林岁暖看着他。
“碍眼的话,你随我回曼哈顿,自然就好了。”
把她圈到自己的地盘里,他就不需要这么担心了。
毕竟教导克里斯汀挺费时间。
“至于不上进……”谢翡顿了顿,“这点可冤枉我。”
“哪有……”
林岁暖嘟囔了一声。
谢翡伸手搂住了她的细腰,将她往怀里带了一下,吻烙在她的额头上,“老婆,我这么上进,你没感受到吗?”
林岁暖大为不解,盯着他。
谢翡的视线从她乌黑圆润的黑眸,划过她挺翘的鼻子,落到她的唇上,低头吻了一下,将她的脸往怀里按。
在她耳畔,轻轻说,“上进你呀。”
林岁暖脸蛋登时发红,伸手推了他胸口一把,“不务正业。”
他便笑了,握着她的手,不让她挣,低头亲吻她。
他知道乖宝说的上进是事业心,或者直接一点是钱和权。
男人如傅时浔,哪怕已经站在顶尖,也希望往上爬。
可他既没有体会过傅时浔作为私生子的窘迫,也没有大哥和二哥被父母满心栽培寄予的厚望。
大哥二哥出生时,父母婚爱正浓。
而当他出生时,已经分崩离析。
夫妻貌合神离,甚至不常见面。
在后来,母亲裴舒之走了。
父爱直接归零。
父子两人年纪差得大,谢渊希望儿子孙子承欢膝下,讨他欢心,而他最不会的就是讨欢心。
满心怨和恨,无法纾解。
回国后,被外公引到了仕途的路上。
那时候的他某种意义上,新生了。
从工从戎。
觉得人生也挺有意思,哪怕回国后,不经意得知了自己出生的真相。
只是裴舒之为了重获谢渊的爱出生的孩子。
很好地解释了。
为什么他和大哥二哥年纪差这么多。
为什么一个母亲明知儿子会在午休结束的时间点来找她,在那个时间点以那样的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为什么会在日记里给他留下了恨……
只留给了他……
因为裴舒之不爱他。
那时候,他把裴舒之的死藏在了内心深处,关于谢家的一切都抛掉了。
权势名利,他不感兴趣。
但往往他最不在意的东西,来的却越发容易。
二哥和二嫂出事之后,他倒是上进过,那是为了防御父亲的倾轧。
失去乖宝后,为了转移注意力,倒也发奋过一段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