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你家楼下。”
林岁暖走出主卧,自阳台往下看。
花灯初上。
映得海城如星光璀璨,似在黑夜里给她留下了一点光明的希望。
看到棱角泛着庄严弧度的红旗国礼,林岁暖闭了闭眼,“好。”
她要和裴凛之说清楚。
折返回到主卧,坐在沙发,从手机通讯记录翻出了谢屹,拨了过去。
等待的间隙。
视线落在了敞开的皮包。
浅黄色的信封,安然地躺在那里。
她不敢看,怕他和她诀别。
可如今……
林岁暖纤瘦白皙的手指轻轻抚过’乖宝亲启’四字。
拿起信封,发现背后用滴蜡封印了,拆开来,拿出了信纸。
谢翡潇洒俊逸的字,一行行映入她的眼帘。
[人间来来往往,似我这般活得热烈却极少,活过,爱过,痛过,执着过,得到过,半生波澜壮阔似夜空燎原的星火,短暂却尽兴。]
[年华没有虚度,人生并无遗憾。]
[留下林屿安,不是成全林屿安,是想在你漫长无忧安稳的岁月里,占据一席之地,不让你轻而易举爱上其他男人。]
[倘若要爱,也得似我这样的人。]
[原谅我,不告而别。]
[原谅我,明知离别不远,还是重新闯入了你的世界,搅乱了你的安稳。]
[原谅我,不得不离开你。]
[留给你的财富,留给你的未竟之事,你要努力守护,坚强一点,好好生活,替我好好看看大好山河。]
[遇事难,找裴延之。]
[他余生都会护着你。]
[乖宝,不哭。]
悲撼席卷了林岁暖全身,胃里翻江倒海,小腹一阵紧着一阵发疼,疼得她弓背倒在沙发上,浑身发抖,泪水止不住地滚出眼眶。
时至今日,哥哥都没有怪她。
而是在爱她,死也在爱她。
哥哥不想她自责愧疚。
赋予林屿安生命,是为了占有她。
热烈地爱她,是对不起她。
不会再有人像哥哥这么爱她了。
看着’未竟之事’四个字,她的心疼得更厉害。
手机这时传来谢屹的声音。
“暖暖,你想好了是吗?”
“我马上到你小区楼下。”
“接你,参加线上股东大会。”
“我看到裴凛之了。”
“你下来,我当着你的面,让他把阿翡交出来。”
“暖暖……”
林岁暖抓紧了信纸,看着从信纸背后滑落的名片,抬手擦去了泪水,“好,我马上下来。”
她声音带着浓烈的哭腔,沙哑。
挂了电话。
林岁暖捡起了名片,纯黑,前面印着裴延之三个字,下面是一串手机号码,
背面。
谢翡的字迹,写下了一个邮箱,以及密码。
林岁暖退出通讯界面,点开网页,输入了邮箱和密码,打开来,成千上万的邮件铺展开来。
她随手点开了一个,看到了谢翡和国际骨髓库的联系。
又打开了一个,是和裴延之的……
这个邮箱,保存了谢翡所有的秘密。
她给他留了很多钱,是属于谢氏以外的。
给克里斯汀留下了谢氏名下的所有股份,变相的也是留给她。
而还有一部分……
他在欧亚大陆的钱,以各种各样捐款的名义,填补给了裴延之。
不止如此,谢氏承接了裴延之所有的援建基建项目,往里面填了很多钱。
哥哥……
林岁暖捂住发热的眼眶,好一会儿才镇定下来,给名片上面的号码打电话。
电话几秒后被接起。
“喂,我是……林岁暖……”
对面传来一抹淳厚的声音,带着几丝伤感,似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她还是将所有事情说了一遍。
裴延之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你确定吗?”
“嗯。”
“好,我现在陪着大领导在国外出访,五天后才回来。”
“你能撑五天吗?”
五天……
林岁暖看向手机5天后是4月25日,是她和谢翡当年举行婚礼的日子,“我能。”
“我大哥是站在凛之那边的,你自己小心。”
“谢谢你,舅舅。”
林岁暖这声舅舅是跟着谢翡喊的。
裴延之淡“嗯”了一声,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