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话,赵珝竟有些说不出口。
他就算是不能生,就算是关山与他提过,与赵珵说出来的“情人”条件符合的还有燕筝。
他都从未信过。
因为他与燕筝相识十多年,相爱数年,他太清楚燕筝是一个怎样的人。
燕筝绝不会背叛他!
哪怕是他先做了对不起燕筝的事,燕筝最大的反抗就是决绝的离开,燕筝绝不会在还是他妻子的时候,就找别的男人。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燕筝做了个梦,梦到了前世的事。
梦到了他的绝情,梦到了他灭燕家满门。
在知道这些事之后的燕筝,就不再是他了解熟悉的那个燕筝了,所以他才会判断错误。
燕筝当然知道赵珝在怀疑什么,想问什么。
她深深看着赵珝的眼睛,道:“殿下在说什么?小满自然是太子的孩子。”
这话,赵珝不信。
赵景屹……根本就是个野种!
难怪,难怪他上辈子对姜盈盈所生的孩子处处疼爱,这辈子对赵景屹却根本生不出丝毫慈父之心。
赵珝脑中闪过赵景屹的模样。
从前他没多想,如今方觉,赵景屹与赵珵那个贱人的长相几乎一模一样。
赵珝目眦欲裂,眼里满是痛苦。
他想质问燕筝,想痛斥燕筝,但……他也清楚,一切都是因前世而起。
而他上辈子,的的确确辜负了燕筝。
赵珝张了张嘴,最后对燕筝道:“筝筝,在姜盈盈出现之前,我从未想过背叛你。”
“我心里爱的从来都只有你一个……”
赵珝迅速的说服了自己:都是姜盈盈的错!
若不是姜盈盈百般勾引他,他怎么会一失足成千古恨?
“赵珝。”燕筝摇了摇头,“我真的是看错你了,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卑劣,还要无耻。”
赵珝不愿直面他的恶行,不愿意承认他就是个为了喜好美色,为了权利不择手段的人。
反而选择将一切原因都推到姜盈盈身上。
燕筝眼里的冰冷和鄙夷太过明显。
赵珝沉默片刻,忽地笑了,笑里带着些许泪光,“筝筝,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爱你,只爱你……”
“别恶心我了。”燕筝道:“我不信。”
赵珝最爱的,从来都是他自己。
赵珝脸色又白了白,自嘲笑道:“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放过我了。”
“但毕竟夫妻一场,有些话,我还是要提醒你。”
“赵珵恨我母后,也恨我,从小就喜欢抢我的东西。”赵珝看着燕筝,满目深情,“筝筝……”
“小心赵珵。”
此刻的赵珝,倒有了那么几分“人之将死,其也善”的意思,他灼灼看着燕筝,仿佛只能看到她。
“嗤。”
燕筝轻笑出声,丝毫没将赵珝的“提醒”放在心上,她道:“赵珝,他跟你不一样。”
“你自己卑劣,便不要以为谁都如你一样。”
燕筝微笑,“我相信赵珵。”
她心里自然也做好了赵珵将来或许会变心,会离开她的准备。但她很清楚,赵珝此刻与她说这样的话,根本就不是真心为她考虑。
赵珝只是在挑拨离间。
她自然不能让赵珝如愿。
而且,她也不算欺骗赵珝,她说的话都是真的,至少此时此刻,她说的都是真心话。
随着燕筝话音落下,书房内陷入沉默。
燕筝缓缓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眼神平静的看着趴在地上的赵珝。
赵珝只觉得,仿佛有重重的锤子一下,一下的砸在他心上。
像他生命的倒计时。
燕筝定定的看了赵珝一会儿,起身往书房外走去。她对赵珝的怀疑已经得到了确认,该说的话也都说了。
她没什么再好与赵珝说的。
“燕筝!”
就在赵珝走到书房门边时,赵珝竭尽全力的嘶哑声音再次响起,“如果,如果我没有……我们会不会……”
“可惜,没有如果。”燕筝没有回头,说完之后这话人也出了门。
燕筝对着不远处守着书房的寒星点了点头,寒星很快拎着姜盈盈回了书房。
把姜盈盈丢入书房之后,书房再次被锁上。
燕筝吩咐寒星,“今日,他们不能死。”
明日便不必管了。
倒不是燕筝手下留情,不舍得对赵珝和姜盈盈动手,只是还没到时辰。
明日。
是前世燕家满门被灭口斩首的日子。
她要以血,祭前世的燕家亡魂!
燕筝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才迈步往前走去,她刚走没几步,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赵珵。
赵珵眼神温柔,看她的眼里全是专注。
燕筝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瞬间轻松了许多,她眉眼舒展开,还不等她再迈步向前。
赵珵已加快脚步,三两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筝筝,你的手好凉。”
他捉住她两只手,捧在掌心,为她暖手。
方才赵珝的话,让燕筝想到了前世那些痛苦的记忆,但此刻感受着来自赵珵的温暖。
燕筝脑子里却真切的闪过一个念头:都过去了……
赵珵没有询问书房里的情况,没有询问燕筝为什么一直不让他听,还单独与赵珝待了两次。
他在意的只有这次燕筝从书房出来之后,低落的情绪。
此刻看着燕筝的眉眼舒展开,心情好转了不少,赵珵这才安心。
他刚刚可是看到赵珝的样子了。
就算赵珝再巧舌如簧,再如何花巧语,筝筝也是必定不会被赵珝迷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