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舅爷在摄政王府将钱给楚舅母的时候,虽也会避着人,但到底没有透风的墙,经不起查。
“最近这些时日,楚舅爷流连于红袖招,在花楼里一掷千金,花费巨款豢养了红袖招的头牌姑娘。”
寒月说这些时,微拧起了眉,对楚舅爷的行径多少有些不屑。
“他没有那么大的价值。”燕筝一针见血地点破真相,“他最大的可利用价值,是摄政王的舅舅。”
燕筝声音森寒,话语里全是冷意。
她这些时日是真的很忙,朝政需她处理,今年夏季赵国的南州大旱,粮食颗粒无收,百姓流离失所,需她安排赈灾事宜。
边关战况危急,她亦日日忧心。
赵珵不知所踪,她没有张大夫的安神汤都睡不了一个安稳觉。
还要抽出时间陪伴小满成长。
楚家三人里,她最关心的是楚夏,倒是忽略了楚舅爷这个搅屎棍。
没想到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楚舅爷给她找了这么大的麻烦。
“彻查。”燕筝说:“务必查清楚,楚舅爷这些时日打着摄政王舅舅的旗号,在京中都做了些什么事。”
“将证据收集齐全。”
“另外,这金商的背后是何人,也要查清楚。”不过对此,燕筝没抱有太多期待。
能如此迅速巧合地利用楚舅爷,金商背后的人必定不简单。
金商既能被推出来,说明背后之人已做了万全的准备,想顺藤摸瓜查出些什么……很难。
除开这些,寒月还要查兵部泄露边关布防图的事,不可谓不忙。
燕筝吩咐完,寒月立刻应下,随后转身离开。
御书房变得安静。
燕筝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随后便继续批阅奏折。
今日她听说赵珵的尸体被送到,虽然心底里不愿相信,但还是亲自去了一趟摄政王府。
直到亲眼看到那尸体,她方才放心。
不是赵珵。
她觉得这就很好,现在也总算能静下心来,继续忙她的事。
不多时,梁长海进门禀报,“太后,金吾卫副统领,徐栋求见。”
金吾卫统领裴先带着西山大营的人前往北边营救搜寻赵珵之后,金吾卫便暂时由副统领徐栋指挥。
徐栋亦是可信之人。
“传。”
燕筝一声令下,徐栋很快从外走了进来,“微臣参见太后。”
“免礼。”燕筝道:“可是那四个人的审讯有了结果?”
“是。”徐栋点头,“经过审讯,那四个人的确是从北边来的山野村汉,说的那些话也是有人教过的。”
“他们承认,有人给了他们一百两银子,让他们抬着一句尸体,拿着玉佩到摄政王府说那番话。”
“那人出现的时候,一身黑袍,看不清模样,只知道是个男人,且口音是京城人。”
徐栋说着,恭敬呈上四人的口供。
燕筝接过,扫了一眼,道:“那人应该还读过书。”今日她也听到了,那几个山野汉子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还用了不少成语。
若是那黑袍教导的,可见那黑袍平日里说话便习惯如此。
当是读书人。
徐栋微怔,而后立刻道:“太后英明。”
“着人去这几个人的村子暗中探查。”燕筝想了想,再次下了命令。
虽然从口供上来看,这几个人的证词没什么问题。
但她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就当是她的第六感。
着人去查一趟,总没什么关系。
“是。”徐栋立刻应下此事,转身去安排。
徐栋离开之后,燕筝又看了一遍供词,随后才放在一边。
她提笔开始写信。
不过这次的信是写给十六的。
今日她虽当众拿出了“赵珵的亲笔信”,向所有人证明赵珵还活着。
但若赵珵长时间不出现,必定还是会再惹人怀疑。
所以,十六等人必须加快速度。
她总觉得……赵珵还活着。
与此同时,京中密室。
熟悉的光束落下,只是此次光束下的黑暗中,黑袍人没再站着,而是双膝跪地,佝偻着背,头低垂着。
赫然是罪人的姿态。
“废物!”
黑暗中传来“主上”的冷斥,主上的声音里全是愤怒与不满,“这么点小事都能搞砸!”
黑袍人低声道:“燕筝她……拿出了赵珵的亲笔信。”
“属下的人亲自查看过,确是赵珵的字迹无疑。”他是在告诉主上:赵珵还活着。
此事当真与他无关。
密室陷入沉默。
许久,主上才再次出声,“这件事本座会处理。”
住上的声音笃定极了,带着十分的自信,“赵珵,绝不会活着回京。”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