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战船“黑骨号”停靠在青云主峰的广场上。这艘千丈长的巨船通体呈灰白色，龙骨由某种不知名的庞大兽骨磨制而成，甲板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

几十名骨魔宗的魔修被绳索捆成一圈，老老实实地蹲在甲板一角。他们身上值钱的乾坤袋、防身法宝、甚至镶嵌着灵石的护甲，都已经被天玄宗的弟子搜刮得干干净净。

钱多金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个小账本，一边拨弄着算盘，一边汇报：

“林哥，收获不错。高阶飞行法宝一件，就是这艘船。下品灵石八万块，杂七杂八的魔道丹药三千多颗。不过这些丹药里多有冤魂煞气，我们的人没法直接吃。”

林缺坐在甲板的长椅上，看着面前被五花大绑的骨魔宗长老。

这名自称“骨幽”的魔修，此时鼻青脸肿，仅剩的半边下巴用一根显眼的木条托着，双眼中满是惊恐与不解。

“说说看，现在的东部行省外面，是什么规矩。”林缺开口，声音平静。

骨幽哆嗦了一下，看了一眼站在林缺身侧、正用一块黑布擦拭断剑的叶尘，咽了口唾沫答道：

“回……前辈的话。这里已经不是大玄的疆域了，这里是‘无界之地’的边缘。大玄王朝当年用‘通天灵网’划定国界，将你们东部行省锁在里面，外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

“通天灵网？”林缺捕捉到了这个词。

看来，大玄帝都的那个系统天幕，在这个世界的本土修士口中，被称为“灵网”。

“对。灵网不仅是防御，更是过滤。”

骨幽老老实实地解释，“无界之地的灵气狂暴且夹杂着上古死气，寻常修士直接吸收会爆体而亡。大玄王朝用灵网将天地灵气过滤，变成温和的‘伪灵气’供你们使用。现在你们自己把网撕了，东部行省就成了无界之地的一部分。”

“所以，你们就来抢劫了？”李猛在一旁按着拳头，骨关节格格作响。

“不……不光是我们。”

骨幽脸色一白，急忙喊道，“我们骨魔宗只是距离东部最近的宗门，收到灵网破裂的消息后抢先出发的。在我们的后方，还有‘万鬼山’、‘御兽宗’、‘血煞门’以及‘天机阁’的残余。我们五大宗门已经达成了协议，共同瓜分这块新露出来的……肥肉。”

林缺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没有了大玄的伪装，东部行省的生灵在外界魔修眼里，就像是圈养在温室里的羔羊。温室的墙倒了，狼群自然会围上来。

“你们宗门的最强者，是什么实力？”林缺问道。

“我们宗主是化神境初期。”

骨幽提起宗主，眼中恢复了少许底气，抬头看着林缺，“诸位虽然个个实力诡异，真元凝练，但化神境与元婴境之间隔着天堑。化神大能已经能够调动一丝天地法相，绝非单凭人数优势所能抵挡的。更何况，这次五宗同盟，有三位化神境大能同行。”

他说完，暗暗观察林缺的反应，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到一丝慌乱。

然而，林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化神境。”

林缺转过头，看向身后的玄灵子，“在以前的大玄律法里，化神境是不是可以做一方行省的封疆大吏了？”

“是的，林大……宗主。”

玄灵子叹了口气，“以前大玄有灵网限制，化神境便已是凡俗修行的。再往上，就会被天道直接收割。既然外面的世界没有灵网，化神境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棘手。”

骨幽见状，以为对方起了忌惮之心，连忙配合着说道：

“几位道友，不如放了我们。由我回宗门替诸位引见，只要天玄宗愿意让出半数东部的领地和人口，加入我们五宗同盟，未尝不能在无界之地分一杯羹……”

“你话太多了。”

林缺突然站起身，走到骨幽面前。他没有动用任何真元，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骨幽的额头上。

骨幽本能地想要反抗，却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魔道真元在触碰林缺指尖的瞬间，直接僵死在经脉之中。不是被更高深的法力压制，而是那部分经脉的法则被林缺“抹除”了。

“你的身体，正在拒绝你的真元。”

林缺平静地看着他，“如果我把这个范围扩大到你的紫府，你的元婴就会被你自己的肉身当成异物排挤出来。你想试试吗？”

骨幽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