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雾在这一瞬间粘稠得如同凝固的琥珀。
逃遁中的血厉只觉得身周的空间被一股无形却庞大到无法抗拒的力量死死锁住。他化身的那道血光,在半空中诡异地慢了下来,最后竟然像是一只被松脂粘住的苍蝇,悬在半空,动弹不得。
“这……这是空间封锁?不,这绝对不是寻常的空间法术!”
血厉猩红的眼眸中满是惊骇。
就算是主修空间法则的化神境大能,强行封锁虚空也会伴随剧烈的空间波动。可眼前的天地,却是在无声无息中被冻结了,那种感觉,就像是这片空间的存在本身被“画”在了一张纸上,而现在,有人用墨水将这块区域涂黑了。
“本座与你拼了!”
生死存亡关头,血厉面色陡然变得狰狞。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大口本命精血,疯狂地燃烧起自己的元神。
“血煞法相,现!”
轰隆隆!
随着他的一声暴喝,被冻结的虚空中陡然升起万丈血光。一尊高逾百丈、生有三头六臂的狰狞血色魔神虚影在血厉背后拔地而起。
随着法相的出现,那股被封锁的空间隐隐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血煞法相散发出的阴冷威压,将方圆数十里的血雾都排斥开去,露出了下方荒凉的森森骨山。
“这就是化神境的法相?”
天玄宗的弟子们抬头看着那尊遮天蔽日的血色魔神,不少人脸色微微发白。毕竟他们虽然修成了真元婴,但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化神境大能的搏命手段。
“看着唬人罢了。”
李猛吐了口唾沫,虽然眼中有着几分凝重,但浑身散发的漆黑雷霆却越发狂暴。
林缺站在黑骨号的船头,看着那尊咆哮的法相,脸色没有一丝波动。
“用法则构筑的躯壳,根基却是虚妄的伪灵力。”
林缺轻轻迈出一步,整个人瞬间消失在船头,再次出现时,已经站在了那尊百丈魔神的眉心处。
他看着巨大的魔神,缓缓抬起右手。
“在我的面前,用天地能量凝聚形体,没有任何意义。”
林缺的目光平静而深邃。
他体内那一缕与世界本源意志融合的奇特力量在静静流淌。他现在的“无界”境界,最强悍的地方就在于,他可以否定一切不属于这本源世界的天地法则。
大玄王朝用系统灵网改造了这个世界几万年,这里所有的功法、天地能量的运行方式,都带有一股刻意制造的“格式化”痕迹。而林缺,恰恰能在物理层面上,把这些痕迹直接擦除。
“消融吧。”
林缺的手掌,轻轻贴在百丈魔神巨大的骨盔上。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狂暴的气浪翻滚。
只见那尊威势滔天、似乎能一巴掌拍碎整条山脉的血色魔神,在碰触到林缺掌心的刹那,眉心处突然亮起了一道极其纯粹的白光。
这道白光如同烈日下的残雪,以无法阻挡的速度迅速蔓延开来。
“啊――!老夫的法相!我的法力在消失!”
血厉发出了一声近乎绝望的惨叫。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苦修了近千年的本命法相,此时竟然像是一堆散沙,在清风中寸寸瓦解,化为最原始、最驳杂的虚无之气消散在半空。
他的身体失去了法相的支撑,像是一个漏气的皮球般,气息瞬间从化神境跌落到了元婴期,甚至还在不断下滑!
“这……这根本不是斗法!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血力那张干瘪的老脸上写满了恐惧,他的精神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修行一世,他从未见过如此荒诞的画面,一个人甚至连法力波动都没有,仅仅是用手拍了一下,就废掉了一名化神大能积攒千年的根基!
“你的法,本就是大玄赐予的虚伪之物。”
林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既然虚伪,捏碎它,自然不费吹灰之力。”
林缺的话音刚落,一抹黑色的剑光如羚羊挂角,无声无息地从血厉的脖颈处划过。
叶尘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血厉的背后。
黑色断剑入鞘,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血厉的头颅带着满脸的无法名状的绝望,在半空中翻滚着落下。他的元神刚刚从天灵盖中遁出,想要拼死逃走,但四周被冻结的虚空就像是一堵厚重的铁墙,毫无悬念地将他的元神死死困在原地。
叶尘抬手一拂,一缕寂灭的黑色剑气掠过,将血厉的元神彻底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