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鹰的命牌碎了,那是因为他的肉身在白骨原被撕碎了。元神缩在驻地法阵的备用灵力池里,是用本地的数据备份吊着的一口气。”
林缺站在飞梭的甲板边缘,双手揣在宽大的袍袖里。他的脸色很平静,甚至那一抹假装出来的疲惫也恰到好处。
秦烈踏空而立,黑色的玄铁重甲在风中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他的目光如两柄冰冷的尖刀,在林缺和前甲板的叶尘身上扫来扫去。每一次扫视,他身后的虚空都会荡起几道若隐若现的黑色刀光。
“既然肉身已死,元神受损,那他带回来的更新包,又凭什么能通过总枢的验证?”秦烈把玩着手中的淡金色令符,语速极慢。
“因为这个。”
林缺指了指自己的脑门,“白骨原的白骨幡是初代大阵的底座,神网接入法则是三路并行。黑鹰在肉身崩溃前,把神魂核心的密钥用灵力刻印在了这枚令符的底板上。我们回来,是工部的主意,说要回总枢做个冷备份。”
“工部?”秦烈眉头皱得更深。
大玄神朝内部,军部与工部的矛盾由来已久。军部在前方用命守关,工部那帮脑子里全是阵图和灵爆率的老学究,却整天想着在关卡里塞各种奇奇怪怪的新式法阵,还要限制灵石的使用额度。
尤其是最近几百年,工部强推“玄天神网”,说是能把所有防线的法器都连成一体,实现战力最大化。但在秦烈这样的军头眼里,这无异于把自己的脖子套在了一根看不见的绳子上。
“工部的那些废物,又在折腾什么见鬼的系统升级?”秦烈冷哼一声,将令符抛回给林缺。
林缺一把接住,低头道:“他们说,最近无界之地的空间壁垒频繁出现小规模撕裂,原来的网络信道容易被叛党恶意拦截,产生什么‘数据包丢失’。于是这次弄了个‘四网合一’的本地合并案。黑鹰的命牌碎裂,就是因为系统在做强制数据包回溯时,法力逆流造成的。”
听到“数据包回溯”和“法力逆流”这几个词,秦烈眼中的疑虑反倒消散了小半。
他曾经听工部派来的阵法师唠叨过这些新名词。每次出问题,那些阵法师就会用这一堆玄之又玄的怪话来应付他,最后无非就是多找他要几万块极品灵石。
“现在的年轻人,办事越来越靠不住了。”秦烈落回地面,长刀在青石砖上砸出一声脆响,“去检测台,走一遍乾坤镜的照影。没问题就滚进去,别耽误了本将的巡防。”
飞梭缓缓前行,停靠在巨大的青石城门口。
城门一侧,摆放着一尊高达十丈的青铜古镜,镜面上流转着淡淡的白色光泽。这是乾坤镜,专门用来识别伪装、幻术以及夺舍的法器。凡是进关的人,都必须在这镜子前照过真容。
“林哥,这玩意儿能照出我们体内的天玄真气。”钱多金在背后用蚊蚋般的声音传音,“怎么办?强冲?”
“冲不了,这门后面至少有三千重弩手。”林缺低着头,传音回道,“多金,把刚才收起的那三箱天灵石,全部塞进飞梭的排气烟道里。”
“啊?那可全是好灵石啊!”钱多金一阵肉疼。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等会儿听我手势,直接引爆里面的杂质冲突。”
此时,飞梭已经完全停在了乾坤镜前。
两名大玄的阵防修士捧着记录册走上前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林缺几人:“飞梭上的人,下船,在镜前十丈站立。”
林缺拉着玄灵子,主动走下飞梭。在他们脚触碰到青石地面的瞬间,那面巨大的乾坤镜轰然亮起,一束刺目的白光直接投射在两人的身上。
嗡――
镜面上的白光开始剧烈晃动,随后,两个半透明的虚影在镜中浮现,正是白枭与黑鹰的轮廓。但在轮廓的边缘,却隐隐有一丝黑色的魔气在游走。